“是的。”老人说“到了必要时，你只有杀了他，非杀不可。”

李坏本来直都坐在那里动也不动地坐在那里。就好像一个木人样，就好像个已经失去魂魄的死人一样。

可是他现在忽然了起来，又好像个死人忽然被某一邪恶神奇的符咒所动.忽然带着另外一个人的魂魄回了人世。

没有人能形容他现在脸上的表情。

他对他父亲说话的时候，他的睛也没有看他的父亲，而是看着另外一个世界。

一个充满了悲伤和诅咒的世界。

“你凭什么要我去这事7你凭什么要我去杀一个跟我完全没有仇恨的人？”

“因为这是李家的事，因为你也是李家的后代。”

“直到现在你才承认我是李家的后代，以前呢？以前你为什么不要我们母两个人？”李坏的声音几乎已经嘶哑得听不见了“你的那一位一直在继承李家统的大少爷呢？他为什么不替你去？为什么不去替你杀人？为什么要我去？我为什么要替你去？我…我算是个什么东西？”

没有人看见他泪。

因为泪开始来的时候，他的人已经冲了去。

老人没有阻拦。

老人的老中也有泪盈眶，却未下。

老人已有多年未曾泪，老人的泪似已枯.

六

已经是腊月了，院里的积雪已经冻得麻木，就像是一个失意的狼的心一样麻木得连锥都刺不痛。

李坏冲门，就看见一个绝的妇人，站在一株老松下，凝视着他，

这个世界上有女人无论谁只要看过她一，以后在梦魂中也许都会重见她的。

此刻站在松下向李坏凝睇的妇人，就是这女人。

她已经三十，可是看到她的人，谁也不会去计较她的年纪。

她穿一银白的狐裘，她修长的材，洁白的肤。那一抹古松的苍绿，看起来就像是图画中的人，已非人间所有。

可是李坏

李坏现在只想远远地跑走，跑到一个没有人能看见他他也看不见任何的地方去。

想不到这他尊贵如仙的妇人却挡住他的路。

“二少爷。”她看着李坏说“你现在还不能走。。

“为什么？”

“因为有个人一定要见你一面，你也非见他一面不可。。

松后还有一个人，也穿银白狐袭，坐在一张铺满了狐的大椅上。一已经完全没有血苍白的脸，看起来就像是院里已经被冻得完全麻木的冰雪。

“是你要见我？”

“是，是我。”

“你是谁？为什么一定要见我？”

“因为我就是刚才你说的那个李家的大儿。”

他说“我要见你，只因为我要告诉你，我为什么不能去接这一战。”

他的脸虽然苍白，可是年纪也只不过三十。一双发亮的睛里，虽然带着说不的犹豫，但卸还是清澈面明亮。

李坏中的血又开始在往上涌。

这个人就是他的兄长，这个人就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手足。

只不过也就是因为这个人和这个人的母亲，所以他自己的母亲和他自己才会被李家所遗奔。他才会像野狗一样落在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