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下去。

少年一低，老人便转正了脸，继续低声问：“还记得你爸爸的相貌吗？”

少年低声应：“记得，师父。”

老人顺接：“说得来吗？”

少年，仍低着，想了一下，这才低声嘶哑地：“我爸爸…年纪很大了…

跟师父您…差不多…胡很长，和发一样白。”

老人眉峰微微一皱，岔：“师父想，你一定很像他，是吗？”

少年摇摇，老人漫不经意地哦了一声。少年伤地：“不，师父，我不太像他老人家。我问过我爸爸，他老人家说，他老了，他吃过很大的苦，久经忧患，人全变了样。他老人家又说，他年轻时，长得和我完全一样，祖父非常疼他，就像他现在疼我一般…师父，我相信我爸…他是一个难得的好老人…就像您老…我们住的地方很穷，很冷落，但是我跟我爸却都很快乐…”

老人不知为什么原因，一面静静地聆听着少年的述说，一面无声地缓缓摇摇，神态凄怆。这时双目中光一闪，好似想及什么，不禁又问：“孩，关于武林中的事，你知得多不多？”

少年摇摇，应：“师父，我并不知什么啊！”老人咦了一声，微讶：“刚才，你不是说？”

少年也似及什么，蓦然抬脸，睁大睛：“噢，对了！

师父，我刚刚忘了问您一件事。”

老人忙：“问什么？”

少年中期待之光，迫切地：“刚才您老人家说，今天洛城中来了很多很多的武林人。请问师父，其中谁是武林第一人？”

老人大意外，张结，几乎说不话来。挣扎了好一会，方始讷讷地：“孩，你你怎会问到这…这上面来的呢？”

少年微带息地急求：“不，师父，您先告诉我吧！谁是武林第一人？来了没有？他在哪里？”

老人瞠目：“孩，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少年决地：“我要见他。”

老人神微异，沉声：“为了什么呢？”

少年被问，神顿沮，喃喃地：“这个…我就…不知了。”

老人不禁大惑不解起来，皱眉：“孩，师父可真被你糊涂了。你要见武林第一人，却不知为了什么要见他。

这，这，这…孩，在你心目中，武林第一人…他是谁啊？”

少年沮丧地摇摇，好似异常灰心。

老人耐心地又问：“孩，是你爸爸生前吩咐你这样的吗？”

少年摇摇，低沉地：“爸…没有…这样吩咐。”

老人眉峰蹙，又：“那么，你怎想起这个的呢？”

少年低期期地：“我…我知…”

老人忙接着问：“你知什么？”

少年抬脸肯定地答：“我知爸有过这打算。”

老人：“去见一位武林第一人？”

少年：“是的。”

老人忙又问：“你从何得知的呢？”

少年仰脸闭目，追忆着：“平常时候，我爸人很好。和颜悦，好像这世界上没有一件事值得他老人家忧愁。但是，每逢雷雨作的黑夜里，他老人家就会忽然变了情…”

老人这时面寒如铁，双拳握，前白须无风自动，双目光如电，定少年脸上，不稍一瞬。少年如于此际睁开来，一定会被老人这副神态所骇。但是，少年不会睁开的，他此刻似乎正陷落在一片痛苦的回忆中，话到半途，一阵哽咽竟然顿住。

老人静静而冷冷地：“说下去，好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