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未为他适才对万剑煎熬的危言耸听而半分惧意，他依旧毫不动容地望着剑慧，一句一句的：“师父。”

“你，认为我还有转圜的余地？”

“你应知，若我不接受‘万剑回’之苦，相信，我也在一生余下的日更痛苦。”

“而那痛苦，更不是给万剑穿心穿那痛楚可比，也不是你所能明白。”

“所以。”

“师父，无名已再无回之理，也再无回之路！”

“请你立即让我开始‘万剑回’吧！”

是的！剑慧亦明白，无名表面上虽仍可选择，但事实上，他心中最敬重的人，已得他无法选择，他唯一可选择的，也许只是在功力全复之后，会否继续留在冰窖内接受万剑煎熬，直至功力再上一层，甚至再上两层三层吧了！

然而剑慧仍不忘提醒他：“很好！我亦知多说无用！不过还有一些事情要提醒你！”

“我知你既然已决心内接受‘万剑回’，除了恢复内力之外，亦必会继续熬下去，以求能增多一分功力打败‘他’，但我告诉你，我们剑宗历代也曾现一些因各原因而失去内力，最后像你一样接受‘万剑回’的掌门，他们当中也不乏资质卓越者，然而他们冰窖承受万剑回的时间，熬得最长久的一个，也仅是闭关熬了一年而已，最后反而因贪得贫，自伤己，从此万劫不复…”

“所以，”剑慧说到这里又饶有意朝无名打量着，方才续说下去：“你也别太苛求自己！必须——量力而为…”

“我会的。”无名未待剑慧把话毕，已迳自义无反顾的答。

他会？他真的会？

剑慧与晨峰，定定看着无名双目那丝定不移的神，私下猝地百般忐忑；剑慧虽然一直不太喜无名此，但，此刻竟也担心此会行长熬万剑回而傻事；看他此刻那铁铸的神，他一定会——有多少便熬多久！

他一定要击败“他”！

只是，剑慧虽是百般忐忑，亦自知绝不能对另一个他“反悔”，他终于扳下墙上那个开启冰窖的枢纽，再行叮嘱：“无名，这冰窖之门，在再次关上之后，便只能在内里开启！届时候，我们在外面的人除了只可透过门下的小门给你外，便再也无法帮你！”

“再次开启冰窖之门的枢纽就在冰窖之内，你要走要离，也只看你自己的意志与意思了！好自为之吧！”

说话声中，那重逾万斤的冰门已缓缓升起，无名随即朝冰窖之内一望，赫见这个冰窖原来相当阔大，而就在冰窖尽，真的有一个嵌着万柄利剑的大剑，正在光暴地等待着他！

等待着给他——

重生！

或是灭亡！

可是事情已到这个地步，无论前面的路是重生抑或灭亡，无名亦再无惧，他猝地向剑慧及晨峰拱手一揖，然后便一言不发地，大步踏冰窖之内，勇敢地独自面对自己的命运！

冰窖门又再缓缓降下，晨峰幽幽看着无名在冰窖内傲立着的背影，不由自主的在心中暗暗祝祷：“无名师弟。”

“希望你真的能够熬过万剑穿心穿的幻觉痛苦！希望你真的能够回复功力打败你最敬重的大哥！”

“你千万别要气馁！”

“当你再次步冰窖之日，”

“但愿你真的能成为一凤凰…”

“一由火里重生、已有足够能力还清一切恩义的凤凰！”

※　 ※ ※

岁月人日夕老，朝为青丝暮如雪。

红尘匆匆，幌三年。

对于快乐的人来说，是成长了三年。

然而对于不快乐的人来说，可又已老了三年…

应雄在这三年当中，是快乐？抑或不快乐？

是成长了？

还是老了？

距无名剑宗三年后的慕府。

仍是早时分。

这天，还是一年之始的第十日，是为“初十”，还未至“年十五”的元宵佳节。

宏伟的慕府里外，却早已四彩灯挂，一片喜气洋洋，慕龙是在预先庆祝即将降临的元宵佳节？

抑或，是预先庆祝他密谋了十多二十年的计划即将“大功告成”？

此刻，曾是一代名将的慕龙，却已坐于慕府园那广阔的荷塘小亭之上，引壶畅饮，与他一起把酒谈的，赫然是——那个鸠罗公与曹公公！

但听慕龙豪情笑：“好！一言为定！鸠罗公！我们筹备了几近廿年的计划，就在五日后的元宵佳节正式实行吧！届时，你便差遣你那百名金人手，与我应雄会合，再一起胁那狗皇帝签下割地条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