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这里，你把白送到大理段府给小王爷好了。他是不会搬家的，我扣瑚妹不久也正是要到他那里去呢。”

云瑚可没有说过这句话，听了不觉一怔，不过却也不便当面否认。

陈石星心里则是另有一番，跨上坐骑，说：“好，多谢你们慷慨借给我这匹名驹，我要是不能亲自到大理段府，也必定托人送去。”白扬蹄疾走，转瞬之间，去得远了。

云瑚说：“钟，我可没有答应你一起去大理啊。”

钟秀：“我以为你是在见过伯母之后，就要去的。那么是我误会你的意思了。不过，段大哥那样惦记你，你去会一会他也是应该的。”

云瑚说：“你让他知我平安无事也就行了。妈妈好不容易来到这里与我相会，她是不惯行走江湖的，我想多些日陪伴她。”

钟秀：“咱们慢慢商量。表哥，把你那匹白给我。”

她们骑了那匹白走在前，走了一程，钟秀忽地低声说：咱们江湖儿女，是该讲究思怨分明，不过报答也有个分寸。比如我把白借给陈石星，那也是一报答。……”云瑚一愕，双颊绯红，说：“秀，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钟秀笑：“我报答他的恩义，只能把白借给他，可不能把我这个人也给了他。云妹，你是七窍玲珑的人，我这个比喻，你总应该听得懂吧？”

云瑚脸红直透耳，嗔说：“我不懂，我不懂，不许你再说下去，你的那些比喻，我也不要听了！”

钟秀笑：“好，不说，不说，你别发恼。待你想个清楚，咱们以后再说。”

骏奔驰，云瑚的思也在起伏不定。

金刀寨主见了云瑚，自是不胜喜，笑：“想不到你这样快就来到了。”拉着她的手问长问短，云瑚心中焦急，忍不住问：“周伯伯，别的事情慢慢再谈，听说我娘到了这里——”

金刀寨主：“啊，你已经知了？”

钟秀：“她并没怪她母亲，我才告诉她的。”

金刀寨主：“那就好了。云夫人还担心女儿不肯原谅她呢。我本来想稍后才告诉侄女的——”

云瑚急不及待的又再问：“我的娘呢？为何不见？”

金刀寨主：“她有不大舒服，在里面一间静室歇息，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不是什么要的病。”

云瑚：“请你让我上就去见她。”

金刀寨主想了一想，唤来一个女兵，叫那女兵带云瑚去。笑：“你们母女好好谈谈，我不陪你去了。”他老于世故，情知他们母女相逢，定有许多不便为外人的私话要说。是以留下来和江南双侠喝酒。

“云夫人”还没睡觉，她正在想着女儿：“陈石星碰见的那个会使云家刀法的少年一定是我的瑚儿，她自小就喜扮作男孩的。她既然在大同附近现，想必总有一天也会到这里来吧？唉，就不知她肯不肯原谅我这失节的母亲。”跟着又想：“陈石星这孩人品武功都是上上之选，就只差了一，瑚儿将来若许给他，我也放心得下。不过段府的小王爷更是人中龙凤，瑚儿若是嫁了给他，或许会重幸福。但是陈石星于我家有恩，他又有张大侠的宝剑为媒……”心中委决不下，终于叹了气“姻缘姻缘，讲究的是一个‘缘’字，我何必替女儿心，让她喜谁就嫁给谁好了。再说，只怕她还未必肯认我这个母亲呢，我又怎能力她作主？”

又隐隐作痛了。“云夫人”知这是心病发作的先兆，心病无药可医，唯一的良药就是保持心情宁静。她想抑制自己的胡思想，却抑制不下，仍是心如麻。

正在胡思想的时候，忽听得有人轻轻推开房门的声音。“云夫人”只是金刀寨主来给她送参汤的婢女，哪知走来的却是一个俊小。

虽然隔别已有十年，虽然分开的时候女儿只有七岁，虽然她现在是女扮男装……但不有多少个“虽然”，母亲和女儿总是心连着心的，任凭海枯石烂，换星移，母亲的总不会认错女儿。

这刹那间“云夫人”在女儿面前呆住了！

十载分离，一朝重会，这刹那间，云瑚也是在母亲面前呆住，万语千言，不知从何说起了。

“瑚儿，果真是你！这、这、这我不是在作梦吧？”“云夫人”咬了咬手指，很痛，明知不是梦了，可还不敢相信自己能有这样的幸福。

“妈妈，你别哭，咱们今后不再分离了！”云瑚扑母亲怀中，母女俩相拥。

“云夫人”抹去了脸上的泪痕，说：“瑚儿，你不恨我了？我、我对不住……”

云瑚说：“过去的当作一场噩梦吧，别要再提它了。妈，我恨的是别人，我并没怪你。”

“云夫人”哽咽：“瑚儿，我知你会原谅我的。我回过家里，找过你。”

“妈，我知。可惜那天我不在家里。妈，你这次能够毅然回家，我很兴。”云瑚靠着母亲，泪也是不知不觉了来，低声说。

“云夫人”怔了一怔，说：“啊，你已经知。那么你是回过大同的了？”

“妈，咱们的家已经被龙成斌这小带领来的官兵一把火烧了。”

女儿提及她后夫的侄儿“云夫人”不禁又是一阵激动，心里好生惭愧，说：“这小畜生，别要再提他了。我和你说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