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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惆怅故国劳梦想何堪良友隔幽(7/7)

语有云:“天无三日晦,地无三里平,人无三分银。”其穷可想而知。这个小镇位于云贵原的山区,小客栈的客人,大都是贩夫走卒,哪曾见过一个有金的阔绰客人,连这个势利的店主人,也是未曾见过金的。

店主仔细打量这个衣衫褴褛的少年,哪敢相信他拿的真是金,冷笑他说:“你拿一粒小小的黄铜来骗我,当我是傻瓜么?”

陈石星:“这是真的金,不信你可以到钱庄兑换银钱的。”

店主人:“我可没有功夫去跑一趟县城!”

陈石星:“可是这是真的金呀!你有空才换掉不行吗?”

店主人哼了一声,说:“就算是真的金,我也不知你是怎样得来的。我们小本生意的人规规矩矩,可不敢惹下官非。”越说越是难听,就差“贼赃”二字没有说来了。

陈石星不禁恼了起来,怒:“你以为我是偷来的么?”

店主人:“这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有这样说。总之,我只要银,不要金!没有银,你就给我去,别在这里胡混了!”

陈石星又羞又气,但想自己何必和这店主人一般见识,于是忍住了气,也不和他吵闹,说:“好,你不相信这是金,我走,我走就是!”

忽听得有个人说:“小哥,你发这样大的脾气吗?镇上只有这家客栈,你到哪里投宿?别人也不敢收留来历不明的陌生人的。还是回来吧,待我帮你说一说情。”

原来是两个住客走来看闹,一个是短小悍的中年汉,另一个却是勾鼻目的虬髯大汉,看形象不像是汉人。叫陈石星回来的那个是中年汉

陈石星:“我又不是叫化,用不着向他乞求。”话虽如此,他还是停下脚步了。那汉:“当然,当然,谁敢看轻你老弟呢?不过老板既然是不要金,而你也不能勉他的,是吗?不如这样吧,你拿一件东西给他抵押如何,反正你的金随时可以换回银取赎的。这不是两全其么?”陈石星:“我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抵押。”那汉:“你这个匣是什么东西?”

里装的是陈石星家传之宝的古琴,怎能放心拿去抵押,当下说:“是一张烂琴,我想这位老板大概也是不肯要的。”

那汉:“拿来看看也不妨吧?”

陈石星毕竟只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大孩,沉不住气,暗自想:“我要是不拿来给他看,只怕他们当真以为匣里藏的是贼赃了。”

那个不似汉人的虬髯汉见了这张古琴,目不转睛的注视。那个短小悍的汉亦是怦然心动,不过脸上的神却是丝毫不

店主人哼了一声,说:“你这烂琴拿来作柴烧最多值十文铜钱。嗯,你那背里有什么东西?”

别的东西不打要的是云浩的那柄宝刀。陈石星由于恐怕挂在腰间太过,故而藏,心里暗想:“古琴还可以给人看,这宝刀可是不能给人看的。”当下故作恼怒,说:“我宁愿在街宿,也不受你的气。不抵押了。”店主人冷笑:“谅你的背里也不过几烂衣裳,我才不稀罕你呢,吧!”

陈石星正待要走,那勾鼻目的虬髯汉将他拦住,说:“小弟兄,何必与他一般见识?”说的汉语,甚为生,果然一听就知不是汉人。

与此同时,那短小悍的汉亦把一块银拿了来,递给店主,说:“你称一称,这块银大概总有一两吧?多来的给你!”

店主怔了怔,说:“你替他付账?”

那汉:“宝号的规矩,想必不会禁止我替朋友付帐?”

店主人:“客官取笑了,我们生意的岂有把财神爷爷往门外推的理?”其实他要陈石星一两银的房饭钱,已经是多要几倍的了。像这样简陋的客栈,供应两餐饭,房钱饭钱不过三钱银而已,他刚才多要,乃是有意为难陈石星的。

那汉:“这位才是真正的财神爷,你还不赶快把财神爷爷请回来,给他一间上房?”

店主人得了银,脸登时两样,连连打拱,赔笑的说:“大人不记小人过,相公,刚才我没礼貌,得罪了你,你可不要见怪。小店正好还有一间上房,就与这两位客官的房间相邻,你请去歇吧。”陈石星不屑和他计较,把一颗金豆拿了来,对那汉:“多谢,你替我付帐,这颗金豆,请你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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