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前方路旁，正站着一个瘦的影，依稀还是当初让她一见心动的影。那影孤峭而寂寞，寂寞地让李小妹从心中都痛了起来。不——她在脑中对自己嘶吼：不，我不要再为他心痛。可是又怎能不痛？黑似也在奇怪今天主人为什么不再兴地飞奔向那个影了。半晌，只听陈澌低声：“小妹”

那一声是如此的轻低柔，带着求谅，带着怯缩，带着对生命无常世事翻覆的苦恼与无奈。李小妹定望去，只见那个黑影好瘦好瘦。她割在他的伤血还在吗？最近，他是不是也好苦好苦？他又瘦了，再瘦，就瘦成一竿的怅望了。李小妹低，她轻下，陈澌握住了她的手，李小妹把埋在他的怀中。如果一切没有发生，如果一切重来，他们会不会是草原上最姿肆的情侣，会不会是这天地间的一场炽恋一场奇迹？如果……

但没有如果，李小妹的泪在陈澌怀中下，她扒开他的衣襟，让泪咸他刚受伤的。她想吻他，她在吻他，吻他的伤，吻他的痛。然后，她觉得自己脖上领的，一滴一滴的，那是、一个男人的泪，一个从不曾在她面前哭泣、她也从没想到他会哭泣的男人的泪。

不知过了好久好久，时间在此已毫无意义，李小妹从陈澌怀里挣脱来。她想说什么，却说不。她在犹疑，她理着缰，理着综，可数清了黑的鬃怕也理不净她心中的杂吧。最后，她一脚上蹬，却在上蹬前转，猛地扒开陈澌的上衣，她要看一看，那日她在陈澌的一支毒箭留下的疤还在不在？似乎那疤可以让她到一丝温柔一安心。

陈澌由着她把自己的袍剥落，他那瘦健的躯又一次在她面前赤。那疤还在，毒侵蚀，那疤痕是暗夜里一星炽的红。李小妹的泪滴在那疤。她翻上，如果——她的心一——他现在求自己，求着跟自己一起走，她会不会还有力气、还能冷漠、还有足够骄傲地拒绝他跟她走？

陈澌轻轻握着李小妹的脚腕，如一生一世不肯撒手。李小妹的盯着他的，盯着那她要他吐的改变他们命运的几个字，盯着两个人这场同样倥偬的生中偶遇恋的生命。陈澌抬起，他的眸依旧璀灿如星光，他一动，他要开了，他要开了。

只听陈澌低柔地说：“小妹，你杀我打我我都不怨，我只想跟你赔付我的生命——为你所被我带来的噩运。无论你要我怎样偿付。”

李小妹轻舒了一气，她就要他这句话。可陈澌接下来却说：“可是，我现在重担在，一时还不能跟你走。”

李小妹最恨他的什么重担与大事，何谓国家，何谓天下，她不知也不想知。难你不明白，你所需承担的只是自己的生命？陈澌却不解她此时的心意：“几万大军未定，我还一时脱不得。我发誓，只要一能脱，我一定天涯海角地去找你，一定！”

李小妹狂怒在，这时他还在想着他什么大事，难不知，就是这些大事，几乎已斩断她李雍容一生的痴情，还搭上了她大哥的一条命！她恼他恨他，陈澌却在这时把挂在襟侧几乎陪了他一生的箫解下来递给李小妹，说：“我把它给你，我一定会来，为你的弓弦，我的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