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传说中如此激越的李小妹就是前这个一双泡都哭得微的少女。那个男中笑着，不知不觉还把笑纹延伸到心里去。

“你放心，你大哥应该没事，他只不过在三十里铺面对着一场决战。敌手劫掳了他的朋友。他为朋友必须一战。虽然对手是胡不孤，但我想，以你大哥的手，绝不至于会有命问题。”

他的忽然了一层“他只怕是更该考虑考虑，他犯的案的问题。”

他中的却让李雍容有了一隔障，觉得了解这个年轻男人的内心的一无力。她呢喃：“犯的案，我大哥他犯了什么案？”

以前，李雍容对这官府来的人和官府腔调是最敝夷不屑的了，可今天，不知怎么，她竟象来不及生气也忘了生气。那男静静：“他一月前在哥儿沙窝铺劫了一批他本绝不该动的东西。”

——十五万担押送碎叶筹建北都护府以供七万大军储备的粮草，无论如何，这粮草绝不该动。一说到正事，那男的态度一下沉静下来。他也知李波是一个可怕的敌人，但那粮草，他绝不该动。

一月之前，运送碎叶的粮草在经过甘肃时突然遭劫。筹建北都护府对于新建的朝廷抵御东突厥的威胁有绝大的意义。兵未动，粮草先行，古来如此。粮、就是一个军队的军心。军威可撼，军心不可动，这当然是天大的事。那批粮分三批押运，第一批安然抵达，可第二批，第三批，一共二十五万担，在途经甘肃时，居然先后遭劫，而且第三批居然几乎没留下什么活。甘凉大将军张武威上报朝廷，说是李波所为。然后就请要粮草十万担，快三千匹，围剿捕之。当时正当朝廷天下初定，众官建议休养生息，与民蓄力，这一件事当然成了纷扰朝中的大事。当时，唐王李渊就觉得这事绝不简单，甚至与朝中的势力有关。他没有轻信别人的话，一时也没有别的可信之人，因为他已连自己最亲信的人都怀疑去。好在当年平江南杜伏威时，他饶而未杀，由此识得杜伏威的一个好友，那好友也就此欠了他这九五天的一个人情。他就专请这人一探虚实。这人，也就是李雍容面前的陈澌。

陈澌一到甘肃，就觉自己行踪已被人注意。他是细心之人，暗查之下，发现跟踪自己的竟是甘凉大将军张武威帐下的威武十卫。那一刻他就已有了怀疑。十余日细查暗访，加上草原一战，他已知，最后一批粮草就是张武威下令劫的。他本就对朝廷设北都护府削减了他的防边重任不满，张武威帐下有谋士，谋士代他谋划——官兵如得朝廷重视，原就要养匪自重的。甘陕一带自薛举父已灭以后，最大的匪是谁？当然是李波。张武威也一直也以未降顺自己的李波为心腹之患，所以才劫了那粮草自充饷备，再嫁祸李波，以为一石二鸟之计。只是让他大大吃惊的是，李波竟也真的手了，真的劫了第二批粮草，所以此事才会变得如此复杂。陈澌轻轻叹了气，树静而风不止，成王败寇，这世上规矩本来如此。他倒对李波没有什么成见。但天下大势即然已经如此，唐王一帜已灭了十八路反王、七十二烟尘，当年随风涌起的无论何等英雄也该销声匿迹，如此才是苍生之福。是以，不为唐皇，只为苍生，他陈澌这趟混也必须一趟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