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这栋快让师父窒息的房，留下那名号称师父女儿的妇人，呆立在客厅。

师父看着前方，拎着我们师兄弟，熟稔地在巷中转来转去。转了巷，师父终于将我俩放下，咳嗽了几声，说：“师父终究不愿对不当杀之人，痛下杀手，唉……”

就这样，员林是个充满问号的地方。

面对一个杀人者，会是怎样的心情？

也许是厌恶，或带害怕吧。

但，若杀人者是自己的心上人时，那觉绝非三言两语可以形容的。

特别是，那个杀人者还打算继续累犯时，那觉就更加复杂了。

乙晶现在的心情，就很复杂。

“你才国三。”乙晶忧愁地说。

“你也是师父的徒弟，你知的。”我低着。

乙晶跟我，就坐在篮球架下，看着阿纶、阿义等人打篮球。

阿义只要一拿到球，就卯起来篮，从下场到现在已经了十七次篮了。

“可是你才国三。”乙晶重复地说着，上的气充满了矛盾的味。

“大侠没有分年龄，你也是师父的徒弟，你知的。”我说。

“杀人是什么样的觉？”乙晶叹了气，又说：“其实我本不想知，无奈，杀人的人是你，不是别人。”

我抓乙晶的手，说：“没有人有权力决定另一个人的生死。”

乙晶盯着我的睛，说：“既然你这么想，为什么还杀人？你心里应该知，无论如何，这个世界跟师父的武侠世界已经很不同、很不同了！”

我继续说：“就因为没有人有权力决定另一个人的生死，所以随意断人生死的坏，就不能让他继续留在世界上。”

乙晶的手抓痛了我，说：“我知那人很坏，我也知以暴制暴有时候是情非得已的，但有必要杀人吗？”

我，说：“有必要。”

乙晶有些生气，说：“那不也一样在断人生死？”

我摇摇，说：“不一样，坏的生死是自己断的，只是由大侠来动手。”

乙晶气呼呼地说：“你杀了人，不就跟那些坏一样？”

跟那些坏一样？

我笑了。

乙晶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乙晶知，一个杀了人的大侠，还能这样悠然跟自己心的人坐在一起，这个大侠心中，至少是自认坦坦的。

也至少，还笑得来。

多少都令人安。

阿义赏了一个个火锅，随即又了篮，嘘声四起。

乙晶幽幽地说：“其实，我最怕你心底不舒坦。”

我懂，我也怕自己的坦坦是装来的。

但我知，只要乙晶在我边，我就不会是杀人王，而是大侠，总是笑嘻嘻的大侠。

“但我也怕你开心。”乙晶低着。

这句话，模模糊糊的，我心中却揪了一下。

“睡觉前难免会想东想西，只有那时候才会有闷。”我说，看着乙晶乌溜溜的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