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我看还是你来吧。”阿义居然这样说。

我手中的音笛，却也在发着抖。

“我……我不知。”我的心情复杂到了极，我完全没有取人命的准备。

突然，一厌恶自己的情绪涌上心。

我厉声喊：“你嘛要当坏人！”音笛猛然劈向车尾，行李盖碎一个小，音笛尾登时裂。

大胖愣住了，他的突然了。

“对……对……对不起……”大胖齿不清地说。

我咆哮：“你知不知这样会死！”手中的音笛再度劈向车尾，车尾灯哗啦一声爆开。

大胖泪了下来，说：“请给我一次……一次机会！我会重新人的！”

我压抑不住心中的矛盾与恐惧，手中的音笛划破空气，呜呜作响。

“你会改吗！”我斥声大吼。“喂？你在嘛？”阿义用手指轻轻刺我了我一下。

“你会改吗！”我歇斯底理大叫，看着大胖双膝跪下。

大胖把自己的用力撞向路砖，拚命磕，嘴里哭喊着：“我一定会改的！会改的、会改的！会改的、会改的！都是我不好！我会改的！”

我一笛劈向路灯，音笛飞碎四，我的怒气稍平。

“那就好好改啊！”我看着拚命求生存的大胖大叫。

一个人，一个坏人，在这样命关的时刻，承诺与誓言对他的意义是什么？

是求饶的同义词？

是权宜之计？

还是本谎话连篇？

难，竟会是真心诚意的顿悟？

其实，都不是的。

虽然我当时年纪尚轻，但，我知都不是的。

承诺在这时刻，跟昆虫式的刺激╱反应没有两样。

承诺变成一串意义不明的符号，是毫无意义的。

我并不天真。

但，有时候我愿意天真。

也许，我并没有选择，不是吗？

我既然听到他的答案，听到他的承诺，我就失去了正义的立场，如果我执意结束他恶贯满盈的一生，我往后的日就会沉溺在不断怀疑自己现在抉择的正当。

如果杀了他，他将永远没有改过自新的机会。

人人都需要这个机会。

“你打算？”阿义嗫嚅地说。

“饶了他。”我静静说，看着狗一样乞怜的大胖。

也许，这无法前的境，是我自己故意造成的。

更或许，我打从一开始，就决定原宥他了。

我的弱，似乎不能肩负起大侠悲痛的命运。

“也好。你记得重新人啊！不然我们还会来杀你！”阿义也松了一气。

“别忘了你说过的话。”我说，听见远方传来警笛声。

我跟阿义对看一，又看了看躲在黑巷中观看一切的师父，两人而起，跃上路灯飞踏离去。

微弱的月光下，霓虹昏暗地迷醉，街上只剩下一群昏死的氓，以及一个磕磕不完的大胖。

希望大胖上留下的疤，可以提醒他，记住当下无意识的承诺。

我跟阿义站在大佛。与师父事先约好的会合。

“你为什么放他走？”阿义坐在我边，叹气。

“你下得了手？”我没好气说。

“要是你不放过他，给我一时间考虑一下，我就下得了手。”阿义果断地说。

“就是因为你需要考虑，所以你也下不了手。”我说。

阿义本想开，却又把话吞了去。

“你说说，师父会不会生气？”我忍不住问。

阿义抓着脑袋，大概也在烦恼这个问题。

“不会！”

师父像只捷的黄雀，轻轻到我俩旁。

我简直不敢直视师父的睛。

“师父说过，你们有你们自己的正义观，师父绝不勉你们。”师父席地而坐。

阿义又叹了气，说：“杀人比想象中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