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有应得，只是檀兄，你…你为什么不将事实的真相说来？"裴珏心一动，只见檀明帘一合，默然不语，心中显见是良多，"他的是什么？""孙老爹"长叹着接又："我失去了这'碧玉蟾蜍'后，便一心以为它是被'淮三煞'盗去，竟没有去追查事实的真相，唉…只可怜'淮三煞'兄弟三人都被我…唉，他们虽然为恶甚多，但又何尝得罪了我，反是我错怪了他们，我…我这不是罪有应得么？"龙形八掌"檀明张开来，茫然疑视着烛光，缓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善恶之报，最是令人难测，'淮三煞'作恶多端，没有被仇家杀死，却死在你手里，你心里自然难受，但你若仔细一想，又何尝不会是苍天借你之手，来将他们除去呢？"这充满哲理的言语，使得孙斌双眉一扬，但瞬仰叹："我无心铸下了这般大错，也受到了应得的报应，这样我死了之后，在九泉之下也会安心些，只是檀兄，你…你为什么…"檀明截叹："我如今受这样的冤曲、侮辱，实在也是罪有应得，我本想将这'碧玉蟾蜍'归原主后，就远远一走，让所有的罪孽都算在我上，让这一段武林中的隐密，永远埋藏，但…但我满腔积郁不吐，实是死难瞑目。"裴珏心中又是一动，他已渐渐听此事其中必定还隐藏着一件曲折、离奇、诡异的经过，那其中必定不知包涵着多少心酸与血泪！

"孙老爹"轻咳着拿起一个陈旧的酒葫芦，在两只土碗中，斟下了满满两碗酒，"龙形八掌"一饮而尽，目光中神光一闪，瞬即又变得满面惘然，茫然凝注着飘摇着的火烛，像是已回到遥远的往事中去。

又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开："十多年了…十多年前，那时我还满腔雄心壮志，就在武林中刚刚现了那神秘而残酷的蒙面人之后，我便立下决心，要查此中的秘密，于是我放下一切事务，孤来探查…"裴珏只觉心房中如中石一击，凛然付："难他不是那蒙面人？难真是我们错怪了他？"只听他接着："那时孙兄你也正护送着这只'碧玉蟾蜍'起程，我盘算着那神秘的蒙面容必定会向你下手，是以便在暗中追随着你！""直到河北境内，一个风雨之夜，在那山城之中，遇着'淮三煞'，似乎也要向你下手，我生怕他们误了我的计划，便一直监视着他们，哪知就在那一夜，你的'碧玉蟾蜍'失窃，跟随你的两个镖师，也遭了毒手！""孙老爹"长叹一声，："这件事当真是差错，我若非在失盗的前夜见到'淮三煞'，也不会将此事错疑到他们上，日后也不致生那么多事故！""龙形八掌"檀明颔首叹："我若非是监视'淮三煞'，也不致让别人得手，直到我听到你手下镖师的惨呼，连忙赶回去时，我只见两条黑影，急争掠走，我暗中追了下去，终于发现那两人竟是'枪剑无敌'裴氏兄弟！"他语声微顿，裴珏的心脏也几乎停止了动，他几乎不敢再听下去，他几乎要破门而，他不能相信他自己的爹爹生前会下不可宽恕的罪恶。

只听檀明接："那时我真不敢相信一向正直的裴氏兄弟竟会这事来！但事实如此，却又令我不得不信，我认定这兄弟两人，必定便是那残忍的蒙面容，他们之所以没有将你杀死，只不过是被我击退而已。""孙老爹"叹息一声，檀明接："于是便起了杀机，终于在保定城外，将他兄弟两人击毙，那时我心安理得，以为自己是在替天行，到后来…唉，我才知我已下一件不可弥补的错误，我这错误的代价，要以我终的痛苦偿付广裴珏握双拳，咬牙关，只听檀明接："后来我才知，那'碧玉蟾蜍'原是一个上的传家之宝，而被那豪门所夺，托于你，速到京城去为他的儿博取功名，裴氏兄弟路见不平，才要将之夺回归原主，却不知造化人，一至于此，令裴氏兄弟恨而终，令我也铸下这无可挽回的大错！"裴珏心一阵血上涌，亦不知是喜？是悲？是骄？是怨恨？是慨？是痛苦？是该寻檀明复仇？抑或是该向苍天控诉？

檀明已接着叹："到后来那寒士恨而死，那仗势凌人的豪门富，也因事倾家，他的独却落江湖…""孙老爹"双目一张，："此人后来怎么了？追究底，此人实是祸首，苍天若是有，也应让他受些报应才是，我还记得那豪门似是姓。""龙形八掌"缓缓："不错，姓，他落江湖，以卖消息为生，首鼠两端，有如墙之草，人称'快讯'王，到后来…唉，到后来他终于死在'神手'战飞的庄门之外，至今却仍不知是死在谁的手上？"裴珏心一震，情不自禁地抬起来，只觉黝黯的苍空中，仿佛正有两只睛，在默默地查看人间的善良与罪恶，一丝也不会错过。

赏与罚，虽然也许来得很迟，但你却永远不要希望当你一粒罪恶的，会收到甜的果实与朵。

一阵由敬畏而生的惊栗，使得裴珏全都几乎颤抖起来，他轻轻合起手掌，向冥冥之中的主宰作最虔诚的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