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回忆往日乐时的面容一样。

他心中一动，已经知她这故事中所叙说的人是谁，情不自禁地望了那两互相拥抱着的尸一，却发现她的目光，也在望着那里。

艾青悄然望了几，极快地回过来，接着："这一对夫妻，在武林中是最幸福的一对，直到一天…一天晚上…"裴珏心一懔，已有了不祥的预。

只听艾青长叹一声："那一天晚上，是多雨的黄梅天气，我听着窗外的雨声，不知怎地，心中竟似突地有一不祥的预。"她突然发觉自己终于说漏了嘴，凄然一笑，接着："那时我嫁给'千手书生'萧仲忍已有七年，但这不幸的预，却是初次发生，我守在他边，像是又回到童年。"还未到夜，他远在西北边陲的一个朋友突然差人飞赶来告急，说是发现了惊人的变故，希望他能即时赶去，我…唉，我本来也要跟他一起去的，但是他却对我说，怕我不舒服，要我留在家里。

不一月，他就会回来的，因为武林中无论有什么纠纷，只要'千手书生，一到，无不迎刃而解。"我心里害怕，一定要跟着他去，他笑我是孩脾气。"她地了气，像是生怕自己会突然窒息，然后接着："还不到一个月，他果然回来了，虽然看起来比以前瘦削得多，但是神却更好了，我心里很兴，但是…不知怎地，自从那一天之后，我总是觉得有一异常的气氛，笼罩在我四周。"她语声渐渐沉重，每吐一个字，都像是费了许多气力。

裴珏只觉她语气中也像是有了一异常的气氛，使得他的心底泛起了一阵不可抗拒的寒冷。

他振了振衣襟，听她接着："这样的日，一直过了一年，我觉得一切事都似乎变了样，但却又说不原因来，这一年中，我和他甚至很少说话，以前读书、学剑的功课，也都停止了，因为他说他受了一内伤，但是我却又看不来。"一年过去，又到了黄梅天气，又到了一个雨丝连绵的晚上，我睡了，却在中夜惊醒，我发觉他笔直地坐在床边，似乎在望着窗神，我没有惊动他：只是悄俏张开睛，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她语声由沉重而变得不可掩饰的惊恐、颤抖而悲切。她颤抖着："那一…那一所见到的景象，我永生也无法忘怀，我…我竟在那窗上，看到了另一个，千手书生"萧仲忍的睛，在呆呆地凝注着我，我的一颗心立刻涌向窗贝，忍不住放惊呼起来。"裴珏机伶伶打了个寒噤，几乎不忍再听下去。他全上下的肌肤，却已冒了一粒粒冷汗，悄俏抬望去，只见艾青的面容，已麻木得没有一丝情。她就像是在叙说着另一件事一样，但语声却仍不由自主地颤抖着："我一声惊呼过后，窗外的人影立刻如飞掠走，我忍不住从床上了起来，想追去，但是坐在我…我床侧的…的人，却突地反手中了我的，使我丝毫动弹不得！"突地，油尽灯枯，火光熄灭小一瞬间，森的窟，便全被黑暗笼罩。

寒意更重了，黑暗中，仿佛有无数个鬼怪灵，在作狂的舞。

都仿是"千手书生"的影。

裴珏不自觉地蜷曲了躯，在这森黑暗的地方，听这森黑暗的故事，本已足以令人悲哀惊栗，何况这故事中悲惨的主人，此刻正坐在他对面？他甚至看到她中的泪，在黑暗中闪烁。

只听她接着："直到那时为止，我还不知他兄弟的往事，我也不知这…这坐在我…床边…曾经…和我…共同生活了一年的人，竟…竟不是'千手书生'萧仲忍，而…而是他的…弟弟…萧伯贤。"裴珏忍不住长叹了一声，黑暗中终于有了悲泣的声音。

她也不知哭了多久，方自颤声接着："那时…我木然僵卧在床，听着萧伯贤在我边，说了整个故事，他坠下悬崖后，竟然也没有死，在尝受了许多苦难之后，竟然也学得了一绝技，竟回到人间来复仇。""但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