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别箭下，杨婉哪能不信。

这刹那间，杨婉只觉地转天旋，人似风中之烛，摇摇坠。

在将近昏迷的状态中，杨婉到一双有力的手臂将她抱住，杨婉霍然一惊，不假思索地就把那人推开，睁一看，只见杜雄满面通红的站在她的旁，喃喃说：“我怕你过去，李大嫂，人死不能复生，你也不要太悲伤了。”

杨婉自名门，素来注重礼仪，心里想：“这人虽然好心，但我可不能要一个陌生的里人服侍。我必须住，不能昏迷！”幸亏杨婉有此顾虑，这才没有倒。

杨婉忍着泪，说：“多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你的恩惠我是不能报答了，你去吧！”

杜雄见她恍似梨带雨，更显得姿容清丽，令人怜，不禁怦然心动，暗自想：“这样的人儿哪里去找？何况她又是名门闺秀，才貌双全！虽然是再婚之妇，我若得她为妻，也不枉虚度此生了。但迟早是到的馒，我可不能之过急。我要她甘心情愿地嫁给我，才有情趣可言。”

杜雄的本领本来在杨婉之上，假如他要用的话，杨婉刚才那一掌决不能将他推开。只因他一来知杨婉的家世，二来见了杨婉傲然不可侵犯的神气，不由得心中虚怯，对杨婉又是慕，又是起敬，这才改变了主意，决意要用磨的功夫，令杨婉就范。

杜雄主意打定，装一副十分关心的神气说：“李大嫂你去哪儿？”

杨婉：“你不必我，我自有我的去。”说着话，泪不禁又滴了下来。

杜雄说：“李大嫂，你可不能糊涂。一死容易，但尊夫未了之事，却由何人代办？比如说，你尚有翁姑的话，这奉养之责，别人就替代不了。生比死难，你是女中豪杰，想不至于避难就易！”

这番话说得十分诚恳，也正好说中了杨婉的心思。原来杨婉果然是想殉夫的，听了杜雄这一番话，不禁清醒过来，想“不错，我的婆婆还在，我生是李家的人死是李家的鬼，我就是要死，也该见了我的婆婆，待她老人家得终天年之后找才能死。还有李大哥的大仇未报，我又岂能轻生？”

想至此，杨婉毅然说：“你放心，我不会死的！”

杜雄：“现下兵慌，此去中原，迢迢万里，大嫂虽是巾帼须眉，一个人走这样的长途总是不便。我也是要回中原的，不如你我结伴同行，彼此有个照顾，好吗？”

杨婉心里想：“这人看来似是个正人君，但孤男寡女，万里同行，也总是不便。”转念又想：“但我总得有人带路，不依靠他却又靠谁？”

杨婉踌躇未决，杜雄好似猜到她的心意，说：“时逢世，守礼不若从权。江湖儿女，似也不必太拘泥于避男女之嫌。只要咱们光明磊落，同行又有何妨？大嫂，你就当我是亲人好啦。路上若是有人问起，咱们可以认作——”

杨婉心念一动，说：“对，咱们可以认作兄妹。你救了我的命，我无以为报，只有把你当作大哥一样尊敬，略尽寸心。”

杜雄哈哈一笑，说：“我正有此意，难得你也一样心思。那就请恕我妄自尊大，我可要叫你一声妹啦。”心里却想：“现在我叫你妹，将来总有一天叫你娘。”

自此两人一路同行。最初几天，杨婉还是小心翼翼地提防，后来见杜雄以礼自持，这才渐渐放了心。

杜雄似乎十分熟悉地理，带领杨婉夜行日宿，专走山路，果然没有碰上军。在荒林里睡觉的时候，杜雄总是走得远远的给她看守。杨婉初时不敢熟睡，后来好几次见他如此，心里反而觉得过意不去，自动提要和他班看守，对他的戒备也松懈许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