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的教诲，弟还未全然领悟，适才见您手，更觉所得不过万一，实想常伴左右。”张三丰笑：“好男儿多建功勋，一样万古芳。武功若修到极境，反无甚大用了。”尚瑞生闻言，只好磕起来，犹自留恋。那老僧：“痴儿自有福地，仙山非你所居。我们走吧。”拉住其手，向山下走去。尚瑞生心中难舍，不住地回张望，却见张三丰衣飘带起，立凌风，状若真仙。

二人沿山下行，走了多时，来到一涧桥边。那老僧望仙山幽，恍如幻境，忽停步一叹，语失望：“我来此山，本一会当世‘真人’，可惜张全一修为虽，却只能算半个‘真人’。”尚瑞生心中诧异，问：“难老师还当不得‘真人’二字？”那老僧摇了摇，举目望天：“果‘真人’者，无虚妄，无偶像，傲立天地，看破生死，蔑笑神佛。知‘因果’之无稽，人智之有穷。不悲不狂，永人生之风景；大真大痴，唯珍一世之运命。此才是人的生涯，可惜这人我看不到了！你有这样的后人，虽死亦如永生，连老衲也要羡慕了。”

尚瑞生听得目瞪呆，正细问时，只见桥对面疾走来一人，倒便拜，正是法明和尚。法明连连叩：“大师慈悲，务求传授神通。弟若得幻之法，适才不致败给张真人。”那老僧：“胜负之心犹在，不当传我法门。你去吧！”法明闻言，竟哭了起来，说：“弟但有痴心，何来胜负之念？四海果多识，小僧情愿永世不胜，也欣。”

那老僧：“这话有些近了，你若求我神通，当依我一事。”法明心喜若狂，自然应允。老僧神冷峻：“你修成之后，须回佛门护教。谨告传人：此术不得在俗世中使用，否则即我中罪人。”法明忙叩首：“弟铭记，绝不敢欺心丧良。”

那老僧坐下来凝心闭目，竟不再动。只见法明忽极怪异的神情，似惊恐，似喜悦，张瞪目，呆立如痴。此时于尚瑞生中望去，那老僧不过闭目而憩，但在法明看来，景象却委实奇异之极：但见那老僧形貌全改，忽非人之相！一瞬间，面容四无不变幻，悲、喜、惊、惧、恐、伤等诸多表情，在他脸上俱幻化无上法力，每一变稍显即逝，顷刻间十二变，汇为一式，竟显绝不可思议的大境象来！法明大叫一声，脑眩，不觉昏死在地。尚瑞生心下大奇，不知他何以厥。

过了半天，法明方苏醒过来，不由惊视那老僧：“您……您是……”那老僧微微摇，法明不敢说话，闭目回味前时景象，神变幻不定，许久方才平静。忽泪盈眶，五投地：“弟……弟记下了。”那老僧：“你去吧。好自习之，莫负我意。”法明泪不止：“您……您老人家还会回寺么？弟不知能否再见金？”那老僧：“这都是无谓之事了。你去吧！”法明不舍，绕九拜，搓其足上泥垢数粒，包于布内，洒泪久之，方才离去。尚瑞生从旁观看，瞠目无语。

那老僧：“此得我神通，十年后当创一拳。此拳一，是人便不可敌了！”尚瑞生：“难……连老师也胜他不得？”那老僧一叹，忽望定他：“但有一人，久后必胜此拳。”尚瑞生奇：“这人是谁？”那老僧笑：“是你的后人。我们都看不到他了。”尚瑞生愕然：“我……我的后人？那是哪一辈呢？”那老僧：“七七相遇，乃是绝大的异数。可惜世人都容不下他，最后竟然落得……”说至此，长长地叹了气，岔开话“适才张全一传法时，有一事未便说明。你记住：有若无，实若虚，方是神化之。若一味鼓气机，壮盛骨，终为末。这理你不久便会知晓，但不要斩尽杀绝才好。”尚瑞生大惑不解，只用心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