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坐倒在地，闭目无言。尚瑞生细看时，只见老僧全然变了模样，角峥嵘，耳大颌尖，躯魁伟之极，除那条单没变，其它一切均改，上竟生一角，发幽幽的绿光。尚瑞生倒在地，如睹凶。

那老僧似已发觉，睁开来，仰天长叹。尚瑞生死盯住他，忽觉他还是原貌，哪有什么变化？自家惊吓过度，必是无疑了。

忽听那老僧叹：“那是修罗场啊！我最不愿见到的地方，可还是见到了！原来我跟着你，就为了见此景象，复我法。我终于明白了！”声音满悲郁，也不知明白了什么。

尚瑞生闻言，猛想起前时那惨烈一幕，膛又炸裂，惊惧之心化作奇悲，大哭：“我汉人真是无望啊！几十万人只会伏地哀号，羔羊也没这般驯服！大师，你为何不让我与鞑们拼了？为何还要带我来？我但能杀死几个鞑，也算遂了初衷，比之那个大明王，已把我活活羞死！我还要这条命什么！”也不知是神志昏，还是一时血迷心，握了那刀，竟要重回屠场。那老僧满脸哀戚，也不他。

正这时，突见东面奔来一人，虽带了几箭伤，仍是快捷无，眨间来到近前。尚瑞生一见此人，不由一惊，原来来人正是法明和尚。

只见法明满脸震惊，更带着说不的迷茫，显是想不到适才在前面飞奔、冲破十万铁骑的能者，竟是在寺里作务多年的火和尚。过了半天，方颤声：“大……大师究竟是人是神？”那老僧并不看他，望空叹：“众人是人而非人，我非人而似人。唉，佛祖怎能普度得了呢！”法明听不明白，忽跪下：“求大师慈悲，化弟幻真诀。适才弟全看到了，大师决非人间手段！”

那老僧默然无语，继而细看了他一，说：“既非人间手段，你还学它何用？那大汉你都赢得，凡尘中已没人是你对手了。”法明急：“石施主是人中绝，弟赢他竟在十招上，分明神功未成。另有武当张全一，听说乃是仙家手段，弟更没把握胜他。求大师念少林之缘，开启下愚，弟三生不忘！”

那老僧：“张全一，可是自号‘三丰真人’的羽士？”法明：“正是他。”那老僧想了一想，说：“既是‘真人’，当知‘人’的本意。我倒想看看，这茫茫尘世间，是否还有‘人’在？”法明大急：“大师，求您先指一二。弟再三叩首。”连拜数拜。那老僧：“你先去吧。若有缘自会相见。”法明听这话有些松动，不敢冗言求，磕个：“大师慈悲。弟非为一己之功，实为少林创万世绝学，如今多劫已历，成毁全在大师一念之仁了。”说罢站起来，向南走去。尚瑞生喝：“你到底把我大哥怎样了！”法明不答，已自去了。

尚瑞生一急之下，大步追来，陡觉轻快无比，法明并未疾奔，竟被赶上。二人都是一怔，法明大艳羡之情。尚瑞生想起适才那老僧飞奔时，似有一奇气注自家内，不期竟有这等功效，心一喜，又急问：“我大哥究竟怎样了？”法明笑：“石施主已立下重誓：今生再不谈‘武学’二字。我并没伤他。”言罢倏屈一指，照尚瑞生弹来。这一下力轻柔，实则金石可穿。不料撞在，尚瑞生仅是一麻，僧袍却立现一，棉絮飞散。法明虽仅用半成功力，也吃惊，回看了那老僧一，转而叹了气，失神向南走去。尚瑞生见破大如碗，知是那奇气保住了命，内心既惊且疑，不觉又走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