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跑！那几面都不是路！”尚瑞生听了，急向北折。

几人如惊猿脱兔，没命价奔逃，突见迎面矢齐飞，势极劲，早倒了几个，尚瑞生不住闪避，朝土塬边奔过来。箭声呼啸中，尚瑞生捡起一尸不住挥舞，只听箭矢之声不绝，隔着一尸，犹能觉到震动，十几个蒙古兵打拦。尚瑞生丢掉尸，舞着藏刀狂扎刺，冷蹿来，猛向沟中去。落下积雪虽厚，仍跌得七荤八素，提气撑起来，踏雪飞奔。只听后箭声呼啸，后背突然如受重拳，了几，箭杆折了，情急也不敢箭，吐着血沫又逃。倏闻后面踩雪之声，两个人影追上来，皆衣片飘飞，形如赤。

此时蒙古兵绕坡下了沟，却都骑在上。蒙人最忌弃，虽知沟底难行，仍骑着追来。尚瑞生来时在沟里走过，知何雪雪浅，仗着人快慢，尽捡积雪下脚。那二人只在后面跟随。

奔了一程，后面追声渐远，却愈奔得疾了。三人皆知一沟就快，仍未必能逃掉。好在天冷伤凝了，不致失血太多，否则早撑不住。

不一刻，三人奔到一陡立的大石岩上，放瞧去，只见前面十几步远，已是渊险壑，哪还有路可行？那二人急回时，鞑们已上了不远的陡坡，脸上不由变，各摆刀式，便要回。忽听尚瑞生：“这清溪涧虽，下面必积了厚雪，下去或可不死。鞑们若要寻到涧底，最少须两个时辰，大雪早盖了足迹。这就吧！”那二人听了，都向下探望。此时雪下得愈大，地上微泛白光，但涧底却黑黢黢的，什么也瞅不见。

尚瑞生：“涧上结了冰，顺着冰面往下！”那黑脸汉一笑，握了握他手：“要死了算没缘分，不死咱就是兄弟了！”松手走到尽，半也不迟疑，贴涧了下去。那胖急向下窥，过了半晌，涧底连落的声音也听不到，一颗心猛地悬起。尚瑞生定心一气，也放胆下来。

这清溪涧本是个大涧，未冰冻时势湍急，上了冻后，涧上仍是下冲的形状，留有极陡的一个小坡度。尚瑞生一经落，忙张开双臂，死贴向冰面。虽是如此，也一收不住，但觉两耳生风，如自云端坠落，将落地时，手足肩背猛一撑，打横扑去。饶是如此，与却似撞在铁板上，震之下，登时吐血昏迷。

待到醒转，只觉在动，有两只手拽着他，向涧疾靠过来。上飞矢落，鞑兵在涧上呼喊之声隐隐传来。只见那黑脸汉坐在一旁，正不住地大气；那胖摔得更狠，此时犹未醒转。

过了一会儿，涧上再无声息。二人知仍未脱险，那黑脸汉背了同伙，一手搀了尚瑞生，艰难向北行去。

走了一程，那胖低哼两声，醒了过来，见自己被人背着，费力说：“二哥，你放我下来，歇一歇吧。”那黑脸汉放下他，已累得疲力尽，摇晃着坐倒，气也不匀了。那胖坐了一时，忽而放声大哭：“那六十几个弟兄都完了！是我叫娘儿们迷了心，把他们害了！那堡里的娘儿们真是害人！刚才都在帐里光了受罪，我看着还不解气哪！”

尚瑞生闻言，一火腾地蹿起，不顾力竭，握刀向那胖扑来。那胖一声怪叫，竟不知躲闪。突见那黑脸汉一刀挡来，疲极之下，两把刀都拿不住，掉在地上。那黑脸汉诧然：“兄……小师父，这是何故？”

尚瑞生怒目瞪视二人，脸铁青。那黑脸汉笑：“小师父的法门很是厉害，是兖州府南关外石家冈的功夫，我们佩服得！不过以一敌二，小师父没准儿落败，这糊涂架还是别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