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昔日的少林方丈铁眉复生，金罗汉也不会对他如此敬畏，就算是昔日的天下第一名侠再生，神驼和智多星也绝不会甘心他的仆下人。

这老人又有什么力量，能使得这三个人对他如此服从尊敬？

老人缓缓：“他们今天让你吃了不少苦，你心里是不是对他们很不满？”

郭大路想摇却没有摇，苦笑：“有一。”

老人：“他们这样，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

郭大路：“也有一…不止一。”

老人：“你千方百计找到这里来，为了什么？”

郭大路嗫嚅着，又瞟了燕七一，讷讷：“来找她的。”

老人：“为什么要找她？”

他说话好像永远都是在发问，而且问得咄咄人，丝毫不给别人转圜的余地。

郭大路垂下，仿佛忸怩不安。

但这时燕七却忽然抬起来，用一双明如秋般的波，凝视着他。

郭大路心里立刻又充满了勇气和信心，抬起，大声：“因为我喜她，想永远跟她厮守在一起。”

这本是光明正大的事，他用这光明磊落的态度，正显了他的真诚坦率。

老人的声音却更严肃，一字字：“你是不是想要她作妻？”

郭大路毫不考虑：“是。”

老人：“永不反悔？”

郭大路：“永不反悔。”

老人半闭着一只，突然睁开，睛里闪电般的光。

郭大路从未看过如此人，如此可怕的睛，但他却没有逃避，因为他知这是最重要的一刻，因为他心中坦然无愧。

老人视着他厉声：“但你知不知我是谁？”

郭大路摇摇，这句话正是他憋在心里久已想问来的。

老人：“你看到了我脸上的十字剑伤，还不知我是谁？”

郭大路心里突然一阵惊悸，整个人都几乎为之震动起来。

十字剑伤！风狂十字剑！

惟一能在疯狂十字剑下逃生的人，就是南丑！莫非这病重垂危的老人，才是真正的南丑！

郭大路只觉自己的脑在眩。

他再也想不到，江湖中声名最狼藉的第一恶人南丑，竟是燕七的父亲。

难怪燕七能确信那黑衣人绝不是南丑。

自墙后刺，穿黑衣人心脏的那一剑，原来是燕七下的手。

她这么样，显然是痛恨这人假冒她父亲的名，所以她不惜杀了他，来保护自己父亲的名誉。难怪她从不肯吐自己的世，仿佛有很多难言之隐。

她始终不肯对郭大路说自己是女儿，只怕也是为了自惭家世，生怕郭大路知了她的后，会改变对她的情。

所以她一直要等到临死前才肯说来，所以她要逃避。

这些想来仿佛永远无法解释的事，现在终于完全有了答案。但郭大路却几乎不能相信。

屋里更静。

每个人的睛，都在视着郭大路，只有燕七又垂下了。她似已不敢再看郭大路。

她生怕郭大路的回答，会伤透她的心。

也不知过了多久，老人才缓缓：“现在你已知我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