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能看到事情光明的一面。

夜梦回时，他就算再想到这事，也不再痛苦，最多只不过会有淡淡的忧郁。淡淡的忧郁有时甚至是享受。

“你们虽然分别了，说不定反而能活得更快乐些。”

“她说不定也找到很好的归宿，至于你…若没有发生这变化，你现在说不定每天都在抱孩、换布，而且说不定每天为了柴米油盐吵架。”

“但现在你们都可以互相怀念，怀念那些甜的往事怀念对方的好，以后若能再相见，就会觉得更快乐。”

“以后就算不能相见也无妨，因为你至少已有了段温馨的回忆，让你坐在炉边烤火时，能有件令你温的事想想。”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你既不能勉，也不必勉。”

“所以你本没有什么事好痛苦的。”

——这就是王动他们对这件事最后的结论。

从此以后，他们谁也没有再提起这件事，也没有再提起那金链。

因为他们了解郭大路的情，了解这金链在他心里的价值。

有些东西的价值，往往是别人无法衡量的。

王动还躺在床上，忽然听到郭大路在外面喊：“娘舅来了。”

郭大路没有娘舅。

“娘舅”的意思就是那当铺的老板“活剥”

活剥当然并不姓活，事实上也不太剥，他最多也不过刮刮你上的油而已——当然刮得相当彻底。

奇怪的是，越想刮人油的人，越长不胖。

他看来就像是只风了的野兔，总是驼着背，眯着睛，说话的时候总是用角看着你，好像随时随地都在打量着你上的东西可以值多少银。

王动他们虽然常常去拜访他，但他还是第一次到这里来。

所以王动总算也勉起了床。

像活剥这人，若肯爬半个多时辰的山，去“拜访”一个人的时候，通常都只有一理由。

那理由通常都和黄鼠狼去拜访差不多。

王动走客厅的时候，郭大路正在笑着问：“是哪阵风把你来的，难你想来买王动的这栋房？”

他知王动至少有二十几法，想将这房卖去，只可惜看来他就算白送给别人，别人都不要。

活剥的摇得就像随时都会从脖上掉下来，笑着：“这么大的房，我怎么买得起？自从遇见你们之后，我简直连老本都快赔光了，不卖房已经很运气。”

郭大路：“假如他肯便宜卖呢？”

活剥：“我买来什么？”

郭大路：“你可以再转让给别人，也可以自己住来。”

活剥笑：“没有病的人，谁肯住这地方来？”

郭大路还想再兜兜生意，活剥忽又：“你们现在是不是很缺钱用？”

王动笑：“我们哪天不缺钱用？”

活剥：“那你们想不想平白赚五百两银？”

“当然想。”

但无论谁都知活剥的银绝不会是容易赚的，从老虎上也许反倒容易些。瓷公上本就没有可。

只不过五百两银的诱惑实在太大。

郭大路眨眨，：“你说的是五百两？”

活剥：“整整五百两。”

郭大路上上下下打量他几，：“你是不是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