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贬辞，但轻重不同，还是有差别的。卫天元不觉怔了一怔，说：“捕风捉影，总得有个‘影儿’，请问他的‘影儿’是什么？”

齐勒铭：“申公豹言之凿凿，说是上官姑娘用喂毒暗伤了你的师妹。幸遇华山派的瑶光散人路过，赶走了她，救了你的师妹。在申公豹对我说了这件事之后，我也曾向别人打听，确是有人见过瑶光散人和一个年轻女到一间客店投宿，她们是坐车来的，瑶光扶那女下车，那女面上毫无血，一看就知不是中毒，就是受伤。当然那人并不认识瑶光散人和我的女儿，但他说的那个中年姑和那个年轻女，年纪相貌却都相符。”

卫天元：“地是…”

齐勒铭：“风陵渡南面的一个小镇。”

卫天元：“飞凤是从来不用暗的，更不要说喂毒的暗了。但若那人说的是实，则恐怕师妹是给不知哪一派的妖人所伤了。不过，风陵渡的南面正是前往华山的方向，瑶光散人料想是护送师妹回华山调治的。华山派的琼玉祛毒的功效不在天山派的碧灵丹之下，瑶光散人又正是擅治毒伤的能手，师叔可以放心。待此事情了结，咱们到华山去一见瑶光散人，真相就可大白。”

齐勒铭了，跟着却叹气：“我对玉儿从来没有尽过为父的责任，说来真是惭愧。唉，我不是害怕瑶光散人医不好她，但我害怕她未必肯认我这个父亲。”

卫天元：“情的事是很微妙的，我想师妹现在亦已是明白了。她会原谅你的。”

齐勒铭当然懂得他的弦外之音是说什么，半晌问：“她的母亲在楚家好么？”

卫天元：“好。楚伯伯对师妹也很好。有一件喜事我正想告诉你。”

齐勒铭：“你想说的是玉儿和楚天舒的事吧？我已经知了。”

卫天元：“你不会反对吧？”

齐勒铭：“我和楚劲松给的粱也不必瞒你，对楚劲松我本来还是有芥的，但这婚事是你的师婶极力主张的，我觉得她说的也有理，结成亲家，芥自然就消除了。我想通了，就任凭她和上官姑娘合力去促成这婚事啦。”

卫天元不觉有诧异：“我只是师妹和楚天舒相久了，自然而然的上了他，却原来是外力‘促成’的么？飞凤也了一手？她又怎的从来没和我提及此事呢？”

齐勒铭：“我倒是担心爹爹可能反对。”

卫天元：“爷爷对楚劲松一向甚为推重，对楚天舒也是甚护的。有一次楚天舒中了金狐的毒针，还是爷爷给他医好的呢。”

齐勒铭：“那是两码事。据我所知，爹爹是想把玉儿许给你的。不过，你现在已经有了上官姑娘，爹爹亦已知，或许是不会反对的了。就只怕他心里还是有不大乐意。”

卫天元：“楚天舒文武全才，比我得多。师妹选中他，是师妹的福气。相信芥很快就可消除，爷爷一定会满意这个孙女婿的。”

齐勒铭：“但愿如此。”说话之际，跃过一个冰裂，他是背着父亲的，恐防父亲受到震，双手把牢，跟着又替父亲把了次脉。忽地低如有所思。

卫天元吃一惊：“爷爷的病情有变化吗？”

齐勒铭：“不是。他的脉搏很正常，不过…”

卫天元连忙问：“不过什么？”

齐勒铭：“他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了，痊愈的时间恐怕要比我原来估计的时间长一些。”

卫天元：“爷爷已经得到上官家的和，要是能够再得一灵丹…”说至此，忽地似是猛然一省，叫：“我想起来了！”

齐勒铭：“想起什么？”

卫天元：“扬州楚家的葆真再造，功能固本培元，不在少林派的小还丹之下。”

齐勒铭苦笑：“从扬州到这里，少说也要走一个月呢。”

卫天元：“楚家父已经离开扬州了。”齐勒铭：“他们是上哪儿？”

卫天元：“他们是弃家避难的。当时只是急于离开扬州，还没计划好逃到什么地方。听他们的气，似乎是要暂且离开中原一个时候。”

齐勒铭：“玉儿也是和他们一起逃难么？”

卫天元：“我想是的。”

齐勒铭如有所思，半晌叹气：“他们离开中原，但也不会这样巧就是来这里的。”他是在想，女儿会不会和楚天舒回家一趟呢？要是她曾经回到家里，那也就很有可能借同楚天舒跑来这里寻找爷爷了。

卫天元知师叔的心事，师叔固然想要得到楚家的灵丹，同时也在盼望早日见到女儿的。

他不觉也在心里叹气了。但他可不敢把丁曾经找齐漱玉回家，而齐漱玉却已决定了要迟至明年才能和母亲一起回家的事情告诉师叔。

卫天元以为楚天舒和齐漱玉是一定不会来到这里。因为他们没有回过齐家，当然也就不会知齐家发生的事。不知齐家发生的事，又怎会跑来这里寻找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