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泣声只能听是个女，这个女是不是姜雪君呢？

他并不相信姜雪君还在人间，但他却禁不住胡思想：“莫非是雪君冤魂不息，她知我来，要显灵么？”

那次他是一追上去，就不见“鬼影”的，这次他不敢莽撞了，把形藏在假山石后，心里想：人鬼殊途，也许她还是不愿意我见到她，我不要把她吓跑了。

他刚刚藏好形，果然就有一个披散发的“女鬼”从那间屋里走来。

不是“女鬼”，是徐中岳的女儿徐锦瑶！

卫天元最不愿意见到她，想：“她的父亲死有余辜，她却是无罪的。我不要惊吓她，待她走了我再去看。”

徐锦瑶正在向着他藏走近，忽地停了脚步，喝：“是谁？”

卫天元方自一惊，便听得有人说：“师妹，是我！”

徐锦瑶：“元哥，你把我吓了一！”

卫天元心中苦笑：“元哥的称号倒是一样，可惜她的‘元哥’不是雪妹生前喜叫的那个元哥。”

原来来的这个人乃是徐锦瑶的师兄郭元宰。他是从京师护送徐锦瑶和楚天虹回扬州的，此时仍然住在楚家。在徐中岳的弟之中，以他的品行最为端正，这也是卫天元早就知的。

郭完宰：“师妹，你又跑去骂姜雪君了？”

卫天元一听大奇，这句话好像是责备徐锦瑶经常去骂姜雪君似的，怎么可能呢？

徐锦瑶：“她害死我的爹爹，我不该骂她吗？”

郭远宰：“不错，师父是因她而死。不过，这件事情恐怕师父也有、也有…”

徐锦瑶：“我知爹爹也有不是之，但不如何，姜雪君既然另有情人，当初她就不该嫁给我的爹爹。”

卫天元心里想：“当初她是以为我早已死了，她为势所，这才上了徐中岳的圈，不过郭元宰莫说不知内里情由，纵然他知内里情由，也是不便在徐锦瑶面前说她父亲的坏话。”

郭元宰：“师父和姜雪君已是同归于尽，俗语说一死百了。

咱们后辈的又何必去计较那些是是非非。再说，姜雪君是楚大哥的师妹，她的灵脾也是楚家立的，你对她的灵牌骂她愤，对主人也不大好吧。”

卫天元这才懂得所谓“又跑去骂姜雪君”是怎么一回事情。

心中颇为不满，想：“你骂我不打，骂雪君可是不该！”

只听得徐锦瑶：“你猜错了，我不是骂姜雪君。”

郭元宰：“是骂卫天元吗？”

徐锦瑶没有回答，却：“说老实话，我也知我说姜雪君害死爹爹，这句话是重了一些，但照你的说法，你也承认，爹爹是因她面死的。为了这个原故，我的确恨过她。不过，现在我不恨她了，我反而觉得她可怜呢！”

郭元宰黯然：“姜姑娘的确是红颜薄命，值得可怜。”

徐锦瑶哼了一声，：“你以为我是可怜她的薄命吗？她的薄命是自作自受的。不过报应来得这么快，我却是想不到的。她恐怕也是死的那天才知呢。知已是迟了。所以我觉得她又是可怜，又是可笑！”

郭元宰似是一怔，说：“什么报应？恕我愚钝，我还是不懂你的意思。”

徐锦瑶：“这件事情，我也是今天才知的。卫天元听说已经来到江南了，说不定这一两天内，就会来到这几。不过，他并不是一人来的！”

郭元宰：“他和谁一起？”

徐锦瑶：“大上官云龙的女儿！”

郭元宰默然不语，半晌说：“如此说来，那些谣言竟是真的了。”

徐锦瑶：“他们一路同行同宿，是有人亲见到的，还能有假？”

卫天元是曾在莫愁湖边那间旅店和上官飞凤同住一幢房，心里想“这个谣言想必是因此而起。江湖上尽有许多嚼的人，像申公豹那类包打听，捕风捉影便可大造谣言，不值得我为它生气。只不知那所谓‘亲见到’我和飞凤的人是谁？孟仲和凌玉燕虽然是在那间旅店，但莫说我没有给他们识破，即使业已给他们识破，凌玉燕目前恐怕也还在那间客店养病呢。”他并不为谣言生气，猜不是什么人，也就不去再想它了。但别人说他“负心”，他的心情却是甚为激动。

只听得郭元宰叹了气，说：“姜雪君尸骨未寒，卫天元即移情别恋，我也要为姜雪君到不值了！”

徐锦瑶冷笑：“他们早已在姜雪君生前就打得火了！秘崖之战我不在场，但我听得在场的人说，姜雪君其实是给他们气得自杀的。嘿嘿，这叫一报还一报，报应还当真来得快呢！姜雪君背夫偷汉，害死了我的爹爹，想不到她的老情人就当着她的面勾搭上别的妖女！”

郭元宰：“卫天元竟是这样一个负心薄幸的男，我也是想不到的。不过，姜雪君都已死了，咱们也不必再说、再说她的闲话了。”他本来是想责备徐锦瑶幸灾乐祸的，但一想到她的遭遇也是可怜，就不忍用那样重的气了。

郭元宰和徐锦瑶走了，卫天元才走那间屋。

果然是一座灵堂！棺村有两盏长明灯，他看见了姜雪君的遗像，看见了姜雪君的牌位。

悼念、悲痛、愤懑、伤…情绪，纠结心，他跪在灵前，抚着棺枢，对姜雪君倾诉心的郁积。不仅把姜雪君当作情人，也是把姜雪君当作知心的朋友。孩受了委屈要向母亲诉说，成年人则只能找知已倾吐了。虽然在姜雪君生前，他们由于会少离多，在他们之间恐怕也还未曾有过这真正的友谊，但此际他却的确是这心情。

卫天元扶棺低诉：“雪君，别人怎样骂我，我都不。我只是来求你的原谅。雪君，我想你是不会骂我薄情的，是吗？你是知的，在你生前，我的心里就只有一个你。你还记得吗，有个时候，你曾经想过成全我和师妹，这件事情，或许也曾在你的心留下一抹影吧？但你终于还是明白了，是不是？

“不错，齐师妹是从小喜我的，她不怕在你面前表对我的意，她的心意，我也知。但我始终都是把她当作小妹妹看待，从来没有像你那样的过她。

“假如我是别人说的那薄幸男儿，见异思迁，我早就应该上师妹，这样，既可以报答爷爷对我教养之恩，又可以得到幸福的家生活，我娶了她，就下会像现在这样要受别人责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