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姬嫣然笑：“我想吃挑，大白梨，还有西瓜，又甜又大的西瓜…”

“瓜”字还未说，突然放声大哭起来，痛哭着：“我们何苦还在自己骗自己，你知，我也知，我们是再也不能回去的了，什么人我们都已见不着。”

胡不愁黯然，只有抚着她的发，喃喃：“莫哭…莫要哭…”

除了这句话，他还能说什么？

他的确知，他们的生命的确已不能再活多久。

天姬也不知哭了多久，方自泣着：“你可知，自从我生长后，就只有笑，就只有瞧别人哭，自己从未哭过，但今天，我…我竟哭了两次。”

胡不愁：“你…我…”

天姬：“其实我不该哭的，我本该笑的…有你在旁边陪着我，我还有什么遗憾？我还要再求什么？”

她果然笑了，但这笑，却比哭更令人心碎。

胡不愁哑然：“想不到…想不到你会对我…”

天姬：“我也想不到我会对你这样…这是缘，不是么？若不是这许许多多的灾难，我又怎会和你在一起？”

胡不愁：“灾难…许许多多的灾难…我该恨，还是该激？”

天姬：“我要激的，若不是如此，我只怕永远也不知我也有真实的情…有了真情，死又算什么？”

死又算什么？

以死亡来证实的，岂非最真实的么？

光落下，星辰升起，星辰落下，光又升起。

日去夜来，两人已不知过了多少天，只知自己的神已渐渐崩溃，嘴已得再也说不话来。

但此时此刻，两人已不用再说话了。

两人的心，已化在一起。

两人已可静待死亡，而无遗憾，真的无憾么？只不过是虽有遗憾，也无可奈何而已。

又不知过了多久，天姬睁开睛，凝注胡不愁，轻轻：“亲的…永别了！”

胡不愁：“你说什么？”

天姬：“我己受不住了，要…要先去了。”

胡不愁嘶声：“你…你不能。”

天姬凄然：“再挣扎下去，也不过是多受苦而已，你…你还是让我早些走吧，你难情愿让我多受苦么？”

胡不愁：“但你…我…”

他嘴里虽已说不话来，但一双手却拉着她不放。

天姬：“让我走吧，求求你，让我走吧！”

胡不愁一咬咬牙：“若是要走，咱们就一齐走。”

天姬嘶声：“你不能，你不能…你还有机会。”

胡不愁凑然笑：“你走了，我还有什么机会，你难还不知，这许多年来，我是凭着什么支持下去的，能够和你在一起死，我已觉得心满意足，你…”突然放声大呼：“啊，你不必死了，我也不必死了！你瞧，那是什么！”

白云下，碧海上，竟已现一帆影！

生命，毕竟是可的。

能够和真心相的人在一齐死，固然已十分幸福，但能够和相的人在一起生活，那总要比死好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