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去。呀，这二十年来，苦了你了，我也何尝好受，我日日夜夜受良心的责难，只怕比被打下十八层地狱还要痛苦得多，我不敢求你饶恕，好吧，你再狠狠的骂我，骂我啊！”陈雪梅那冰冷、鄙弃然而又似带有一怜悯的光在他面上扫过，这次是云舞哀求她骂，她却没有开。

只听得云舞颤声说：“你不骂我，我也要骂我自己。雪梅，你可知我那时候又是想些什么？在那样的危难之中，你是衷心为我打算，我呢，我却只是为自己打算！你那时受了重伤，我自忖没有能力可以护你脱险，我为自己制造理由，与其让你为敌所俘，与其让你多受痛苦，不如让长江的波狼将你的痛苦淹埋。”

“这个理由其实只是自己安自己。那是假的，我另有见不得人，说不的理由，我是贪生怕死，在危难的时候，不愿庇护妻，只想自己逃生。我还想趁你死后，我有机会可以成为天下第一剑客！呀，有些人还以为我是英雄，他们哪里知，我心地的龌龊竟到了如此可怕的田地！我把你推下长江，我偷了你的家传宝剑，我在敌船的追捕之下冲了来，衣服未，我就跑去找牟独逸，这一切都是为了自己打算，为了想成为天下第一剑客，雪梅呀，你骂我，你骂我啊！”陈雪梅的泪一颗一颗滴了来，她想不到云舞会有这样真诚的自白，她那善良的心几乎就想宽恕他了，然而她还是抑制着自己，冷笑说：“这么样，你就成了牟家的女婿。哈，我也忘啦，我直到现在，还没有请见你的新夫人，你的新夫人呢？”陈雪梅何尝不知云舞和牟宝珠结婚也将近二十年，但“新夫人”三字还是自自然然的说了来。

云舞苦笑：“她吗，她也走了。一个专为自己打算的人，迟早会被所有的人抛弃，你当我死了，她呢，她大概也当我死了。”

“我从来没有在你的面前夸赞过第二个女人，然而我却不得不说，宝珠她也的确是像你一样，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女，我用假情假义骗了她，骗她为我偷了牟独逸的剑谱，于是我从第一个妻的手中得了世上第一的宝剑，从第二个的手中得了世上无双的剑谱，我成了世上第一剑客，而也就失去了两个妻的情！”

“嗯，这剑谱还有一个曲折的故事，它本来是你的父亲的。雪梅，现在这世上只有你有资格这剑谱的主人了！”

陈雪梅一声冷笑，说：“我千辛万苦，冤忍恨二十年，今日冒险犯难，到来找你，你以为我是为了一剑谱吗？”

云舞打开了所有的窗门，低声说：“我知你所受的苦难无可补偿。这二十年来，我想尽办法减轻我心灵的重负，却是丝毫无效，不过，你也不难想见我的心情。”

“嗯，你看见吗，这窗外的梅，这书房的摆设，全都是照着以前的样！”

陈雪梅一望去，院外尽是残枝败叶，枝上只有几朵稀稀疏疏的梅，呀，这岂不正象征她今夜的心情，纵然还有些许情意，也像那零落的梅了。

云舞继续说：“我教女儿学你以前喜吃的小菜，我教她你以前喜着的衣裳，她今年十八岁了，我在不知不觉之中将她教养得像你一样，善良，正直，从来不知人间有龌龊的事情，因为我要在她上看你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