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澄师姑怎么得罪了施主？她现在外院躺著不能动转。她说施主你用的是法，你能便一定会解。她叫我来求施主，只要施主把她解开，她立时就跑，决不再与施主为难了！”

江小鹤回过来，问说：“你们这庙里怎会有这样的一个师姑？她的手段太为恶狠，今天若不是我，就有五六个人也都被她的铁弓给打死了。我放了她，她一定还去作恶！”

这名姑却说：“她不会再去作恶，她的弹弓也轻易不打人。她年岁虽比我轻，可是她的辈数却比我大。我们观中二百年来没有不守清规的，只是她因为当年去化缘，遇著一个会武艺的人，传授了她一武艺。她会使刀，会打弹弓，因此她便在观中待不住。二十年来时常要到外省去，有时一年半载也不归。那铁杖僧就是她的师弟，她们师姊弟时常一同到这里来。铁杖僧还有个徒弟，昨天还到这里来，今天也不知他们师徒是甚么时候走的。”

江小鹤就又问：“昨天晚间，那澄师姑是在这庙里没有门吗？”

对面的老姑摇说：“不是，她是刚才回来的。这次她走了也有十几天了。她的行踪无定，有时突然而来，有时又突然而去。我们也都不敢问她，因为她比我们的辈长，脾气又坏。再说，这座观本来很小，后来都是她从外面化来的钱才修好的，所以自从我们的师父羽化后，她就作了这个观中的主人。可是，她住在观中的时候很少，平日也不焚香拜三清，也不会念经打坐，她只是养著几鹿，她最喜鹿。”

此时榻上卧著的阿鸾突然又一声。

江小鹤赶转，就见阿鸾的伤似手是好了一，她的睛也睁大了一些，但仍然向下落泪。她悲颤颤地说：“小鹤！你不可伤澄师姑跟铁杖僧，他们都是侠客，我是被他们救到此地来的！”

江小鹤就说：“一定，我决不伤他们！”心中就非常后悔，想昨日与铁杖僧搏斗，手下应当放松些。可是又想：昨夜在山中那用刀杀死铁杖僧，骑去了我那，拐跑了龙志起人的，决不是鲍振飞和这澄师姑所为，想必另外还有人，又是与他们这些人作对的。可真奇怪，这里是川陕的界，距镇不足百里，怎么会就有这些怪人，平日全没听人说过！

他就又向阿鸾说：“那澄师姑是被我用法住了，我去把她解救过来，她行动还能和常人一样。只是…咳！你就好生调养你的伤势吧！等你的伤好了之后，我要把我以往的事情都对你细说。现在的江湖上没有是非可言，你不要只信一面之词。澄和铁杖僧虽然救了你，可是他们未必侠义。不过你放心，我决不能杀害他们，何况那袁静玄也是我十年之前的朋友。我江小鹤作事向来光明磊落，等我将来对你一细说，你就能晓得了！”

说毕话，江小鹤就又转屋，匆匆跑到前院，就见那恶姑澄仍然在地上卧著。

江小鹤行近前来，说：“我听说你也是位侠客，我才不再与你为难，但我要叫你知我江小鹤的武艺，我并不是专以法取胜！”说时，他从地下抓起那只铁背钢弦的弹弓。

他的左臂虽已负伤，但左手仍然能够用力，就双手使力一揪，立时崩的一声，将七八钢丝成的弓弦，一下给揪断了。然后他又双手用力去弯那弓，就将一只铁胎弓弯成了一个金钢圈似的，当啷一声，就摔在地下。

又把那钢刀抬起，竖在墙用褪去踢。第一将刀踏弯了，翻过来再一脚，却将一钢刀踏扁两段。最后，他过来用轻轻来踢澄，踢得澄在地下了两，澄就觉得渐渐灵活，能够立起来了。

却不料这女姑才一立起，她趁人不备，伸手就向江小鹤肋下去，原来她也会使用。

江小鹤却“吧”的将她推开，摔有两丈多远。江小鹤就向她冷笑：“你还不服气吗？也要向我来使？你这的本领也就如铁弹弓一般，只能够欺一般小孩！”

澄二次爬了起来，她不住用那枭鸟一般的睛狠狠地盯著江小鹤，可是她的面苍黄，可见她是萎缩胆弱了。江小鹤又冷笑着，向她又近几步，她却不禁向后去退，直退到山门之旁，她突然一耸蹿上了墙，就向下冷笑着说：“江小鹤你敢到武当山上去吗？”

江小鹤笑着说：“前两月我才从那里来，我有甚么不敢去？”

澄就在墙上又狞笑一声，就说：“好！我往武当山去等你，年前你务要去。你若不去，你就是儒夫！”这女姑就往墙外跑了。

江小鹤心中真是生气，本想赶过墙去追上那女姑，索把她打服。可是自己又实在挂记著里院的阿鸾，便愤愤地从地下又拾了那弯圆的弓背，双手用力，又使它直了，就像一杆铁一般。因为此时他已没有了刀剑，只好用这作为防的武。

提著这个弓背，又里院到了阿鸾住的屋内，就见阿鸾仍然睁著睛。江小鹤就说：“我已将那澄姑放跑了，你现在觉得怎样？你若觉得伤势太重，我赶快到旁去给你买好的刀剑药，或者请位明的大夫前来。”

阿鸾著说：“你先别走！”说时她的双泪在。

江小鹤心中忍著疼痛，长叹了气，想要把自己过去的事，对她的，对她祖父的仇，都详细上一番。但又见阿鸾连连皱眉，急速，又把双目闭上了。

江小鹤行近床前，呆呆地向阿鸾望着，两个拳仿佛握著自己的心，越用力越，越发疼！

他就这么站了半天，阿鸾只是微微著，总没有睁开，江小鹤连大声叹气都不敢。

这间屋里越发黑暗了，连阿鸾上的血迹全都看不清。窗外鸟声叫，仿佛许多泼孩打起架来。

江小鹤又把冰片散打开，给阿鸾的伤再轻轻洒了一些。

这时后的门又一响，江小鹤赶回，就见是那老姑，端著一个木盘跑来。木盘中没有别东西，只是有一小碗黄米饭和两筷。

江小鹤接过来，拿到阿鸾的前等了半天，才见阿鸾又睁开睛。

江小鹤就问：“这里有一碗米饭，你想吃吗？”

阿鸾却了两三声，才凄惨地说：“不吃！”

江小鹤拿了这木盘，盯著看住那碗不够自己两三吃的黄米饭，不住地皱眉。就回将木盘放在窗台上，然后低声和那老姑商量，说：“这里是清净山林，我本不应当在你们这里。可是没有法，她伤得这么重，你们又不能够服侍她，她又不能够动转到别。我姓江名小鹤，你们可以向人去问。我是个光明磊落的汉，在你们这里决不能搅你们的清规。只要等她的伤势稍微痊愈了，我就带她走，我还要多写些布施！”

老姑听他的话一说到这里，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随就说：“施主，你要想在我们这儿住，可是不行。我们这里向来规矩，就是铁杖僧那样不讲理的人，他来到这里，亦不能住了。他是住在岭西永善寺中，这是我们几百年的清规，决不能通。她在这儿，你放心，我可以叫徒弟们常来伺候她。”

江小鹤叹息著，了，无话可说。呆了一会，他又与这姑商量说：“还有一事，求师姑方便一下。今天我不饿，不吃饭可以，可是她这伤势至少也得养些日，十天半月之内我怕不能离开此山。住我倒有办法，我可以到庙外松树林去睡，可是饭，我想在你们这儿吃，临走时我如数给饭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