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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回未剪仇仇荒山逢怪侠重沾恨(3/10)

现在他受重伤,并且遭了不白之冤,现住在一个地方;我须先去看看他,然后我才能跟著你走!”

江小鹤忿忿地,举著宝剑说:“你休再提龙志起!龙志起被你骄纵,倚仗你的势力,他作了多少坏事?镇县的乡民听说到你们师徒,无人不咬牙切齿。龙志起这次来到川北,在螺蛳岭杀官人、劫官眷,在江得妇人悬了梁;各横行,枪杀,并且冒充我的名字。若不是官方有证人,我早就替他担当了罪名,若不是在通江县我被朋友的事情所累,我也就早到这里来,不能容许你们活到现在。我知龙志起在刘杰的家中,仗著刘杰的恶势力,官人不敢去拿他。刚才我已经去了,已割下他的首级!”

老镖师一听龙志起已死,立时气得他又像一只老虎似的起,扑向江小鹤抡拳就打。

江小鹤却一伸手就托住老镖的胳臂,反著一摔;下面用脚一踹,咕咚一声,又把老镖给踹得脸朝下趴在地下。

江小鹤又叫伍金彪,说:“把绳联起来,再把他捆上!”

于是伍金彪又把刚才割断的绳结起。

老镖师此时竟一也不挣扎了,只是叹息,心中很难过地想:我鲍振飞走了一辈江湖,从未遇见过敌手,如今这江小鹤,确实从他师父学来了真本领。由他去置我吧,我不必瞎跟他抵抗了。于是老镖师就闭不语。

江小鹤一只臂就将老镖挟起来,放在门外的上。江小鹤也就上了这匹,手提著缰绳,就向伍金彪说:“走吧!你在前面!”

当下由伍金彪在前骑领路,离了这座破庙,就认上大路一直往东。因为后面的那匹歇负过重,所以跑不很快,在茫茫的黑夜中走了一夜,直走到黎明时,方才走六七十里。

伍金彪赶领著走了偏路。

到天亮时,江小鹤又把老镖的绑绳松开,叫老镖一人骑著,如此就走得更慢。

伍金彪的心里很不耐烦,他就举著手势,悄声向江小鹤说:“走到前山里,把那老结果了就算完啦!这有多么麻烦!”

江小鹤却摇不语。

老拳师虽然听见他们在后面悄声说话,并望见前面远远有一脉山,形势非常险恶,心中也有些凛惧,可是依然忍著,不言语。伍金彪所领的路都是些幽僻的路径,白天在荒村中买饭,黑夜寻庙歇息,并且只要天一傍晚,伍金彪就拿绳将老拳师绑起,到次日早晨才能松开。老拳师此时不再像凶猛的老虎,却似一只驯顺的老羊,连哼一声也不哼。因为他晓得哼也是没用,江小鹤的武艺太,伍金彪对路径又特别熟。

走了四五天,他们没碰见一个官人,没遇见一辆镖车;也没遇见一帮大批的客人,使老拳师都无法呼救,只得像个死囚似的,随著他们走去,满心中怀著悲痛。他并非悲痛自命在旦夕,以及几十年声势的颓败,却悲痛的是徒弟龙志起的惨死和孙女的下落不明。

又走了一日,这天老拳师被押走,忽然见前面有一脉山,山路中夹著一座很险要的关隘。老拳师忽然心中发了一阵欣喜,这就像穷途之中得了援救,死里有了逃生的希望。因为他认得,前就是略关,略关过米仓山,就是走汉中去的栈了。若再住东,就是自己的家乡镇,这简直是到了自己的家门了。这几天过了许多荒村僻里,险恶的山岭,伍金彪时常用一双凶残光盯住自己,并像打架似的悄声跟江小鹤争论,可是江小鹤都未将自己杀掉。如今到了这里,他更不能将自己害死了。

于是老拳师就在上长叹了气,回首向后跟随的江小鹤说:“怎么样呢?现在可快要到了咱们的家乡了。是先回家吗?”

前面的伍金彪却抡回来鞭,向老拳师怒喝:“这些日你都不哼一声,如今到略关,看见这里的人多了,你又开了。你是想跑吗?”说著「吧”的一声,用了鲍振飞一下,瞪著说:“只要你一跑,那我们可就立刻要你的命!老实一儿,还能叫你多活几天。你也不用问往哪里去,反正早晚把你送到你的坟地里!”

江小鹤却在后面摆手,不叫伍金彪打鲍振飞,但忿忿地向鲍振飞说:“我已向你说过了,你的命我是决不能饶!此时你若逃跑,我立时就剑要你的命。你若趁我不备逃走,无论你走到哪里,我也能将你捉到!现在我为甚么不立时杀你?就是因为你的年岁太老,一人在外,很是孤单,而且你在外所作的歹事,汉中关中的人还都不知。我须把你的罪恶普告众人,然后我才能下手。因为我杀死你,不仅是为了报仇,还是为世间除恶!我把你带回镇,问问鲍家材的三尺童,叫他们说你该杀不该杀。随后我把你带到北山,在当年你杀我父亲之,我再下手!”

鲍振飞一听这话,就不禁面惨变,秋风起他的胡须飘。他就又长叹一声说:“江小鹤你何必太狠,你为你的父亲报仇,你杀我就是了,何必要给我许多罪名?就像你杀死我徒弟龙志起,说他本事不如你,该杀就是了,何必也要诬他是螺蛳岭作案的盗!”

伍金彪回,又挥鞭向老拳师,并骂:“你这名混!到这时还庇护著你那脸的徒弟。谁不知你那徒弟是螺蛳岭的正凶?他冒充江小鹤兄弟的名字,他死了你还护著他!”

老拳师咬著牙,瞪著说:“我决不信!这都是恨他的人冤屈他。因为昆仑派走了背运,所以无论甚么坏事都推在我师徒的上。咳!由你们去诬赖吧!至多我也随著我那徒弟被你们杀死,可是你们决不能灭绝我们昆仑派。只要给昆仑派留下一个人,那个人就能够替我报仇!”

他坐在上把双目闭上了,静等著人来杀他。这时伍金彪又向江小鹤瞪,说:“江兄弟,你这人办事怎么没有痛快!他是老是少,只要他不是个好东西,趁早结果了他,有多么快!你这样留著他,不但是个累赘,还是个后患!”

江小鹤皱著眉呆立了半天。其实对鲍昆仑这样凶狠昏庸的人,杀了他并不算甚么过错。而且自己十年刻苦所为的是甚么?不就是为杀死他替父报仇,叫母亲消恨么?自己的心中虽一不转意,仇恨也没有消解,可是不知为了甚么,仿佛那老人的雪白胡都颤动著向自己乞怜。自己这二十来岁的壮汉,真真不忍得下手去杀他!

江小鹤正在为难,前面上,黑豹伍金彪喊著说:“江兄弟!前回就是略关,那地方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咱们非得过那关不可,倘若在过关时这老家伙一喊…”

江小鹤不待他说完,就摆手说:“那咱们不怕他:只要过关时他敢叫喊,那咱们就先把他立时杀死,就走!”

鲍昆仑坐在气,他就冷笑着说:“你们放心吧!我既然同你们来到此地,我就没想逃。官人向我来盘问,我也只说咱们是一同行路的,决不能说你们想害我的命。因为我鲍昆仑闯了一辈江湖,向来是私仇私了,并不惊官。如今我垂死时,要再请官府帮助我,坏了我一辈的名气,我不。我鲍昆仑现在既落在你们的手里,那就听凭你们置了!旁的话都不必说!”

黑豹伍金彪听了老拳师这番豪横的话,气得他又要抡鞭打。

江小鹤却上前把他拦住,同时说:“现在已经将到陕南了,这里都有他们昆仑派的人。我非得叫他们昆仑派的人个个心服服,都知他们的师父确有取死之,并非我江小鹤作事太过,然后我才能对他下手。可是这样一来,必又要有许多纷争。我自己是甚么也不怕,可是伍大哥你,倘若偶一不慎,就难免要跟我受累。不如我们就在这里分手吧!伍大哥你请回,我带他到镇把事办完,我还要回阆中,与阆中侠叙叙故旧。那时我们兄弟再为盘桓,伍大哥你想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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