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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回铜锋敌众紫鹤惊昆仑走豪雄(5/10)

车上的少妇此时还泪迹未,她低著,扭著腰肢,慢慢下了车。

龙志起这才看清,原来这少妇的粉红袄下著绿罗裙、红绣鞋,脚儿真小。龙志起不禁心怒放,肩膀的伤疼也忘了,他笑着,伸手要搀这少妇,少妇却一甩手。龙志起怕被店家看形迹,他赶躲到一边。店家就给找了一间房,是在里院,少妇就先去了。

这里龙志起叫车夫把车上的箱和行李都搬下来,一件一件都送到屋里,他自己也用他那没受伤的胳臂,提著他上的那只大包里,拿著刀,也到屋内。

此时那赶车的人刚把那只箱放在地下,一见龙志起屋来,他转就走,龙志起盯了那赶车一

这时那少妇是坐在板床上,她著泪向龙志起急急地说:“你赶快把我送到蓬安县,我便甚么话也不说,要不然,我喊起来,你被衙门拿住就是死罪!”

龙志起却咧著大嘴笑了笑,悄声说:“小嫂,你别吓咱哩!我也早瞧来啦,你不是甚么好货。龙二太爷带了你来是抬举你,你别不识相,还别以为龙二太爷是盗。我在家里有两三个大买卖,一年赚三四千银。我置著五顷多田,老婆也有五六个。现在,二太爷是同人怄了气,来散散心,你这样儿的我钱买一百个也买得起,可那没意思。今天走在山路上,遇著你,恰好没有别人,我才知咱们是有缘。乖乖地,从著二太爷,包你享福不尽。你要是还忘不了你那鸟正堂,哼!那就说不得啦,老的脾气倒好惹,老的那刀可不好惹!”

说著他又笑着,伸手要去摸少妇的脸。少妇就要喊叫,龙志起立刻把又一瞪,正要发凶,忽然想起刚才那赶车的形迹可疑,他赶屋去。跑到外院,一看车还没有卸下,可是那个赶车的人没有踪影了。

龙志起不禁大吃一惊,暗想:那狗娘养的,莫非是报官去了吗?于是他惊慌著跑门去,两东张西望,站立了半天。忽见那边的街上了起来,看见几个红缨帽的人,手中都拿著刀向这边走来。

龙志起立时脸都吓黄了,抹就跑。跑回房里要去拿刀,一拉房门,一件可怕的事情又把他惊得叫了一声。原来那少妇将汗巾挂在墙上一上上吊了,且悬,手脚还在挣扎著。龙志起这时甚么也顾不得,只把大包里背起来,手提著昆仑刀往外就跑。才跑到外院,还没顾得去解,那十几名官人已闯了来,由那赶车的人领,指著龙志起说:“就是他!”

立时官人们扑上来捉他,龙志起连大包里也扔在地下,抡动昆仑刀向官人就砍。霎时就被他砍伤了两三个,他的上也吃了几,凶狂地夺门而,摇晃著大刀,撒就跑。

后面的官人喊著追拿,龙志起就像一只狗熊似的,疯奔著,见人就砍!他一直跑了街,还不停步,直跑得他不上气了,他才一躺在路旁的稻草里。喝了一,赶又爬来,瞪著去望,因见官人没有追来,他才了几气,又忿忿地想:我的银钱、衣服、匹,都扔在店里,就这么完了吗?不行,他就要提著刀回那镇上,抡刀大杀一阵,把东西都抢回。可是又想:那镇上太闹,人太多,想必有个大衙门,官兵不少,我要被他们捉住,就得杀

于是,他连在这里也不敢停留,就穿绕著田畔村落走去,有几条大狗就追著他吠。有在田里事的妇女,一看见他浑,大脑袋上满是黑泥,瞪著提著那大刀,就都惊得“呀呀”地百叫,就有男拿著锄要追他。龙志起本想抡他的大刀杀些个人,可是这时他那肩上的刀伤浸,痛得他,右脚拐也像扭了一下,摇摇地使他再也没勇气。他晃晃,半跑半走,也不知走了多远,只见前面又是一脉山,他就爬上山去,找个僻静的地方,把刀一摔,随之倒下,骂:“他娘的!这都是江小鹤那狗娘养的害得我!”

他躺在山有上歇了半天,上又叫大蚂蚁咬了几得他心都发急,他就用双手去挠。可是,动右手不要,只要一动左手,那肩上的伤就彻骨地病,痛得他不住“暧哟暧哟”地叫。他想:这时若在家里,刀伤药随便用,有老婆伺候著,凭这伤,三五天准好,现在可就许死在这里,这都是江小鹤害的我。

此时,他又恨起他师父,他又骂:“那老!当年杀江志升是你的主意,杀死了江志升,你还养著他的儿,把他娘的养大了,现在他要报仇,你怕了,躲起来了,不我!”

骂了半天,他前仿佛又飘著那店房里上吊的女人,大概是没死。又想自己的大银包,更想到那可恨的赶车的,骂:“那狗养的!”

于是他又想跑回到镇上,了这气。可是他又想:那非得会蹿房越脊才行,那些本事早先自己虽很在行,可是这些年早不练了,享惯了福,连个篱芭也不过去了。

他想了半天,又气又恼,这时天已然昏暗,他腹中又觉著饿了,便想到哪里抢些钱,抢生吃的,好再抢一匹。他随就慢慢移步下山,一脚低一脚地藉著星月的微光走去。过了许多村庄,也看见了许多墙,墙里就是当,他却无法偷盗。连那些蓬门小都是彼此为邻,有大狗守夜,没容他到临近,狗就吠了起来。近的狗一吠,远的狗也都叫,得他也不敢下手,并且还得赶躲开。

直走了一夜,将发晓时,他才看见前面又有一座山,就望着山走去,山很,路也很窄,他就先找了个平坦僻静的地方,睡了个大觉。醒来,肩膀的伤似乎不大疼了,他就磨了磨刀,站在一个向下看着,打算要劫人。由此,推山虎龙志起就在这山里盗。

他人在山中一连潜伏了三天,所劫的都是挑瓜的、贩菜的。劫上一钱他就去找个小村镇,买碗饭吃,买壶酒喝,回来又在山里睡。直到第四天,他才见山路上过来一个书生,带著个仆人,一共是两匹上带著里,还有书。

龙志起便跑下山来,把路截住,那书生和仆人都是绵羊一样,一见了这恶鬼似的盗,就全失了魂,趴在地下央求。龙志起却向每人戳了一刀,也不那两人死没死,他抢了一匹就走。将走时,他又下了,把那背上的几卷书全扔了,打开包裹一看,里面除了两衣服,只有十多两银。龙志起又骂了几声“晦气”,把自己上那又脏又破的衣服脱下,换了一劫来的衣服。可是衣服是又瘦又短,箍得他连穿都穿不过来,他只得敝著钮扣,就这么穿著一件罗的大褂,著航脏的有许多长黑脯,把刀在包裹里,骑上就走。他依然不识路径,依然不明方向,回避大城,专走村镇。

又走了一天,糊里糊涂来到一个地方,这时天晚了,四面有发黑,村倒有,可是没有镇店,走在一路上,两旁是田,当中的儿很窄,忽然听得滴铃铃一阵铃声,龙志起就吃了一惊。

心说:“哎呀!铃铛响,莫非阆中侠来了?如果遇著那狗养的,我可就没了命!”勒住站了一会,两似地前后去看。

此时铃声就渐渐地近了,原来是从后面来了两小驴,一前一后,前边这驴是灰的,后面是黑的,两个骑驴的都是女人。

一见了女人,龙志起可就又站著不走了,他几手把腰扭歪了,直著向后去看。等著那两驴来到了临近,龙志起把让了让路,那两个骑驴的女人就从他的过去。他看见前面是老婆婆,年岁大概有六七十了,后面却是一个少妇,穿著一青,藉著天上的残霞余光,还可以看得来。这少妇比被他得上了吊的那个妇人还年轻,仿佛还漂亮。龙志起立时又生了歹意,在这荒凉无人,天又薄暮的时候,他真想立刻就施行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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