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艺如何？”

蒋成说：“不错，剑法似乎比他父亲还好些，年纪二十来岁，和江小鹤差不多。他的情比阆中侠还骄傲，他又娶了个媳妇，是蜀中龙的外孙女，名叫秦小仙，一宝剑连她的公公都敌不住，常常骑著一小黑驴在外横行！”

这时，龙志起的脸又惊青了，听说阆中侠的儿媳是个骑小黑驴的，他又想到前些日在暮下小村中所遇的那件事，心里觉著害怕。

鲍振飞坐在旁边，捻著银须沉思。

蒋成和张黑虎一听提到了阆中侠父翁媳，却就像鲍振飞提到江小鹤似的，睛睁大，面发白，仿佛又是恨又是怕，都沉默著不言语。

这时院外人声嘈杂，是那丈八枪刘杰来了。

这刘杰的材很，穿的衣服很阔，态度极为傲慢。见了鲍振飞，鲍振飞向他带笑，他不过是微微一，对于龙志起他简直是连理都不理。

这时蒋成用的仆人把酒饭都摆了上来，大家纷纷让座，把刘杰让到首座，鲍振飞倒坐在次席，竟没有人来理龙志起。

龙志起觉著无味，就退屋，到了院中，又见一些人全都瞧着他笑。仿佛笑他那大黑脑袋，连鬓胡，又瘦又短的书生样的衣裳。龙志起心中真不痛快，走门来，就沉重地跺了一下脚，迈步在街上走。他还不敢快走，因为一边大步，胳臂、肩膀、腰就全像拿刀挖了一下的那般痛：又觉得街上走路的人全都注意他，他就了一家酒店。

这酒店里的人很多，就有许多人都大笑，说：“来了！来了！快看，这是昆仑派的徒！”

这些都是张黑虎和蒋成手下的人，他们都会几手武艺，都是地痞土恶。他们大家讪笑着龙志起，龙志起却竟以为大家恭维他，他就扬眉吐气地向众人拱手。

有个人拉了个凳儿请他坐下，就问说：“蒋三爷在那里请客，炒得好菜，预备得好酒，你为甚么不到那里去吃呢？”

龙志起却摇晃著他那大脑袋，撇了撇嘴，说：“谁和他们在一吃？我师父和他们称兄弟，叫我当他们师侄，我他娘的能甘心？我龙志起是鲍振飞的大门徒，今年我也四十多岁了，紫靖远镖店我也开了十多年，紫三杰的名我数第二，川北阆中侠也跟我较量过。现在他娘的我在川北倒成了晚辈，谁能忍这气！”那些人齐都哈哈大笑，有一个人就说：“现在还不要，你只比张二爷蒋三爷他们低一辈，若等到涪洲虎铁杖僧一来到，那你可就是孙了！”

龙志起上拿拳捶著桌，下面咚咚地用脚跺著地，自言自语地骂：“都是那狗娘养的江小鹤，不然谁能到此地受这些气？”他们这里说笑着，龙志起完了字号又骂江小鹤。

旁边却有个酒客对他们这里很是注意，这人也年约四十上下，也是黑脸膛，但比龙志起的材，可是瘦得很多，穿的衣裳也非常不讲究，但两却很亮。他听说提到了江小鹤，他越发注意来听。

此时便有个本地人，大概是蒋成手下的伙计，他给龙志起斟了一杯酒，说：“朋友，别骂江小鹤，也别怕江小鹤，先喝这杯酒，壮壮胆气。告诉你一件事，江小鹤他决不敢到仪陇县来，因为他在螺蛳岭作了贼，劫了蓬安县正堂的家眷，现在那案闹得很大，府里的公文都到了本县，我刚才听衙门里冯大爷说的。”

龙志起才接过去酒壶，一听这话，他惊得手一颤，把酒全都洒了，洒了一个穿青衣裳的人一。

那个人回就是一掌，骂：“盲了！臭脓包！”

龙志起被这人一掌正打在他胳臂的伤，痛得他一咧嘴。才要发气打架，就忽见旁边那黑面的酒客，突地站起来，说：“喂！朋友们，可别混，江小鹤是我的兄弟。他是堂堂的一个汉。要他拦路劫人我还许信，要说他抢劫甚么县正堂的家属，那如果有证据，我能替他去打官司，我那老兄弟他决作不那样的事来！”

这里的人全都惊愕，有两个似乎都认识他，就过去推他坐，说：“老伍，有甚么事！你和江小鹤十年多没见了，早先你们也不是有甚么，你何必替他打这不平？”

这个人被人呼为“老伍”的，似乎已有些醉意，他便扬著撑著睛说：“怎么没有？江小鹤他和我是患难兄弟，十年前我叫他绿林，他都不肯，现在他就能打劫官眷？这不定是那个混账忘八狗娘养的，作了案冒充他的名字！”

龙志起一听这姓伍的骂上来，他也就气了上来，因为欺这姓伍的长得瘦弱，他走过去抡拳向姓伍的就打。姓伍的也跟他互相揪扭，龙志起虽然力大，但上有伤，动转不灵，两三下便被姓伍的给揪扭倒，咕咚一声，碰在酒瓮上，脚伸到椅下。

旁边的人有的鼓掌大笑，有的说：“不要，爬起来再打！”此时一些老实的酒客全都溜走了。

酒店的掌柜站在板凳上摆著手给他们劝架，龙志起忿忿地骂著，爬起来，一掌将那掌柜揪下了板凳。他举起板凳来，又向姓伍的打去，姓伍的也举了一把椅上来相迎，兵兵兵兵，两件木相碰相撞，撞得板凳椅背全都折了。

那姓伍的趁势又由桌上抄了一把酒壶“吧”的向龙志起的脸上打去，龙志起要躲没有躲过，酒壶正打在他那张黑胖的脸上，当下鼻血来。

龙志起简直像疯了一般，奔到柜房，抄上酒店切的那把刀，就向姓伍的飞去。不料，打错了，竟打在一个秃的人上。

这人是跟张黑虎来的，他上一迸血，他就由腰下来光亮的匕首，扑向龙志起，骂：“囚凶的，你瞎了！”

龙志起赶向后去退，同时有旁边的人上前把这持匕首的人拦住。

立时，酒店里更加，吵架声，劝解声，更为嘈杂。那姓伍的人却了酒店，在外面拍著脯，还向店里的龙志起大骂，他说：“姓龙的！连你带鲍昆仑，你们要是好汉，就在仪陇县等著。十天之内我准保把我的兄弟江小鹤找来，到时咱们再较量。你们要是汉，就别走，要是脓包就快！小，等著我的！”龙志起也在酒店里向外大骂，他著脚还要扑去，却被旁边的人揪著他的双臂。揪他的右臂还不大要，揪他的左臂他可真受不了，疼得他赶求别人将他的胳臂放开。

此时外面那姓伍的已然走了，那个受误伤的也被别人给拦住。

龙志起又过去给那人作了几个揖，谢了罪。那人又骂了他几句，才慢慢收起了匕首。当时酒店里嚣杂声音消停一些了，可是桌椅板凳一切杂却歪东倒西。

龙志起在一个凳上吁吁地气，用衣袖著鼻血，他就问说：“那姓伍的是个甚么人，他真认得江小鹤吗？你们诸位都认得他吗？”

有人便说：“那家伙名叫黑豹伍金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