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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猎鹤惊昆仑偷香门徒chu大戒忏(10/10)

嫁吧!于是这天就对黄氏实说了。

他忿忿地说:“表姊,我现在跟你说,江志升一定是死了!表姊,你又是这年纪,你要改嫁也没有人能阻拦你,不过你不能把小鹤带走。小鹤是江志升的长,我与志升不但是亲戚,而且是三年的师兄弟,我得给他留下这一条!”

黄氏听志贤把实话对她说了,她连哭三天,也穿了几个月的孝,可是她后来究竟难耐孤霜,便改嫁了一个开绒线铺的董大。把两岁的孩小鹭带过去,而把小鹤仍留在志贤的家中。

此时江小鹤已十四岁了,跟志贤学了两年武技,已有了一底。并且因为每天帮助志贤打铁,两膀越发有力,越发健壮。同时因为他的父亲失踪,母亲改嫁,兄弟离散,这许多不幸遭遇,使他的情更变为暴躁顽。每天要在酒铺饮酒,街上混闹,打铁的事也不好好地作,并且与志贤的妻李氏非常不和。虽然有志贤从中时常调解,但是李氏仍是天天地闹气,江小鹤也是时时想走,志贤非常为难。

这天,是个严寒的冬天,天际洒下来密雪。屋宇和街平时都是破旧不堪,但此时却都装饰上了白银。

午后,志贤踏著半尺多的雪由鲍家村练武归来。一回到家里,满是雪,两脚是泥,样十分狼狈。他妻李氏就抱怨他说:“正经买卖你不,可天天跑到城外去练武。你的武艺到现在也练了六年多了,学会了些甚么?由武艺上挣过一块钱没有?”

志贤叹气:“你哪里知!现在我也算是骑虎难下,想要不去练武也不行了!早先我投师学艺的时候,因为年轻好事,就想,会拳脚,能使刀剑,那有多么好?六年以来,我的武艺虽算不上学成,可是走江湖、保镖,也足足够用,老师也想把我荐到外边去当镖行伙计。可是我想,与其在外面镖行里,每节挣上七八两银,还不如我在家里开铁铺呢!所以有几回机会都叫我放过去了。可是现在我再想那些事也没有了,不但找事找不著,我还不敢不到师父家里去。假如我一不去,老就一定生气,他要是一生气,别说咱们以后休想以武技吃饭,就连命都不保!”

李氏说:“你把你师父怕成这个样?他也是个人,他能怎样?他杀了人就不偿命吗?”

志贤直著探著说:“你说甚么?偿命?江湖人把人害了,还有偿命的那一说?江志升…”说到这里,他又把话咽下去,就摇叹息著说:“你哪里知。我对你说你也是不能明白!”

李氏说:“你还提江志升呢!那都是咱们的好亲戚!他死了,连个尸首也看不见。表姊嫁董大倒很享福,可是小鹤那孩却没息,天天招我生气。你那时偏要留下他,留下这个祸,将来可怎么办?”

志贤说:“小鹤这孩倒好办,再过一两年他就成人了。看他不好可以叫他走,他到外也不至于饿死了。”

李氏生著气说:“你倒是顾虑得周到,幸亏小鹤不是你的亲儿。”

这话李氏说过了也不只一次,志贤早就晓得妻嫉妒,当下也不愿意生闲气,就到柜房。他这个小铁铺本来就生意萧条,何况今天下著雪,更没有人来照顾他。本来柜上有两个伙计,前几个月就辞散了,只留著江小鹤和另一个小徒弟看柜。现在只有那小徒弟在小炉旁,丁儿当地打铁锅,却不知小鹤往哪里去了。

志贤心说:这个孩,果然不成材料,叫他走吧!气忿忿地坐在小徒弟的旁边,也帮助打铁锅。

一只铁锅还没有成,忽见隔张家铁铺的孩,满的雪从外面跑来,说:“掌柜,你快去看看吧!你们小鹤在刘三的酒铺里跟人打起来了!”

志贤赶问:“跟谁打起来了?”

说:“跟褚驴。他把褚驴都给打破了!”

志贤一听江小鹤打了褚驴,他的心中就是一动,摇说:“我不著,叫他们打去吧!谁有能耐谁就把谁打死!”

走后不多时,江小鹤就从外面回来。他上除了雪之外,并没有一伤,而且面上毫无怒气,简直不像才与人打过架的样。他的很长,面目虽俊秀,但却是很黑,简直不像是个年仅十四岁的孩。他见了志贤仿佛有惭愧,垂著,走近前来,说:“姨丈,你歇歇吧!我来打!”

志贤一句话也不说,站起来,到旁边坐著歇息,看着江小鹤那健壮的胳臂抡起铁锤来打锅。他的眉皱著,一声也不语,作事仿佛比往日都力。少时,他已打完了一只锅。

那个徒弟又到院去帮助李氏饭,志贤刚要问小鹤为甚么又在酒铺与人打架,忽见江小鹤放了铁锤,站起来,双目泪。

他把志贤的胳臂握住,悲痛地问:“姨丈!我求你告诉我实话。两年前,我父亲到底是怎么死的?是被谁杀死的?”

志贤听了这话,他心中一惊,同时也十分悲痛,就怔了一会,才说:“我听人家说,你父亲江志升,因为作错了事,犯了鲍老师父的门下规矩,鲍老师父劝他不听,他反把他的师兄鲍志霖、秦志保杀伤。后来,他又恐怕鲍师父的门下人要与他作对,所以他就离家走去,一走就无音信。后来才听人说,他是走在秦岭山中遇见盗,被盗把他杀死了!”

江小鹤泪摇说:“不是!姨丈你是瞒著我的。刚才我和赶驴的褚三在酒铺里,因为小事打起架来。他打不过我,他就向我大骂。他说…”说到这里,江小鹤悲哽不能成声。

志贤拍著他的肩膀劝解。江小鹤又说:“他说我父亲是被鲍振飞、龙志鹏、龙志起、贾志鸣四个人给杀死的。那龙家兄弟又是姨丈你由紫县叫来的,我想你决不能不知情!”

志贤听了这话,他不禁下泪来,说:“此事我隐瞒了二年多,曾略略告诉过你母亲。想不到现在外面的人全都知了!”

于是就把过去的事详细说了一遍,然后又说:“这件事你也不能归罪于鲍老师父和龙家兄弟等人,因为你父亲也有许多不是。鲍老师父生固执,对待门徒极为严酷,这是谁都知的。闻说在他年轻时,曾因妻不贞,被他手刃了。捕在狱中判了死罪,后来因为白莲教匪作,城池陷落,他才乘,改了姓名在行伍里效力,再后来才了镖行。现在的鲍志云和鲍志霖,还是那被杀的妻所生。所以,他生平最恨人贪。在收徒弟时,第一先提这一条,如若犯了,便要被他置于死地。你父亲在世时明知故犯,并且欺他年老,要与他争斗,所以他才一怒,派我去请龙家兄弟和贾志鸣。那时我明知龙家弟兄一来,你父亲必有命之虞,可是我又不敢不遵命前去!”

他说到这里,就被江小鹤拦住,江小鹤泪说:“姨大不必再说了。姨丈收养我已二载,并将武艺教会了我,我现在已不是小孩,我岂不知姨丈的恩情?现在我谁也不恨,我就是恨鲍振飞!因为我父亲虽有错,但决不至有死罪。为何他就可以把我父亲杀死?还有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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