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对决，而是野蛮的屠杀。三人联手对抗着数十个一杀手，不半个时辰，已是左支右绌，遍是伤。

刀剑织成的网将江快雪护在中间，飞溅的鲜血却已经染红了她的长衣。手可及之，皆是黏腻的血，鼻端更充斥着鲜血腥的味。江快雪闭上睛，为自己只能袖手旁观而怅恨难平。

连秀人杀得血光迷，对袭来的招式也失了判断，只能依靠的本能回击。有一刹那，她累得只想丢下短剑，死了也无所谓。正苦战着，院外冲来一帮人，连秀人前顿时一亮，大叫：“快过来护住小。”

原来是连府家人，大厨着菜刀，匠握着锄，家提着算盘，丫拿着衣杵……他们从没在江湖上行走过，更不曾与人动手，但大蕴于日常，连家的“天成”功用在这些家常什上可谓得其所哉。他们这一冲，龙杀的车阵便了，各人捉对儿厮杀，场中形势顿时转为胶着。

天微明时，兵之声渐止。一地纵横尸中，还能站着的，不过赵、徐、江、秀四人而已。虽然惨淡，终究是胜了。

连诚死在江快雪三步之外，平时心修饰的长髯上血迹斑斑，成一团。江快雪蹲在他旁边，慢慢整理他的胡。她睛睁得大大的，却不见泪，低声问他：“你们走都走了，为什么要回来？难我说的话是不作数的？”声音像从井中传来，压抑而模糊。

“小……。”

江快雪霍然回，看到一个血葫芦似的人，微微翕动嘴，正努力对自己微笑。她用衣袖为他拭去血污，一张年轻的脸，是连诚的长孙连飞光。“小的话……自然作数。你传书召我们回来……我们就回来。”他剧烈地咳着，颈项的伤涌大量鲜血。

江快雪全一震，在他耳边一字字地问：“飞光，你说是我召你们回来的？”目光却落在连秀人上，利如箭镞。连秀人一颤，低声：“不是我，秀人岂敢逆了小的意思。”

连飞光的神智已经涣散，听不到江快雪的话了。他断断续续地：“小，我想陪你游历天下……到那些你喜的地方……但是你不能……我也不敢。”他微微叹了气，声音已渐不可闻“我喜你啊。”

江快雪想：“这一生，我不可习武，不可远行，不可有喜怒哀乐，不可嫁为人妻。如此荒凉乏味的人生，哪里值得人这样拼死护卫？”她从不知他的心事，从未听过这样的缱绻言语，细细回味，心剧痛，顿时昏厥了过去。

连秀人取天王护心丹，江快雪的牙关。赵扶风握着江快雪腕，稳住她丝般的脉象。连秀人轻轻吁了气，转却见徐辉夜在院里逡巡，凡没断气的杀手，他就补上一剑。晨光照着他清俊的脸，使连秀人的心微微一沉。她垂下帘，却听徐辉夜用讥诮的语调：“十九个重伤的，都是刀伤。想不到你在这情况下仍然遵守‘神刀门下，不杀一人’的戒条。”

赵扶风淡淡：“但使人生，不使人死。若不到这一，可就枉为神刀弟了。”如果说神刀戒条初现血雨腥风的江湖，大家都只当是个笑话，数十年后，它却成为一神圣武功的昭示。宽大仁慈依托的是一超越人想象的武功。

徐辉夜：“是么？我不会宽恕敌人，更不无谓的好人，给自己留下后患。”他的剑利落地切开最后一名杀手的咙“与其让他们生不如死地活着，不如痛痛快快地送他们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