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也是早就听得父母说过的。

铁铮：“哦，原来你是要师法段表婶的故智。但当年段表婶有段表叔帮她，而今日的田承嗣，帐下手如云，也恐怕要胜过当年呢。好像那个使尉迟鞭法的军官，就是一个劲敌。”

铁铮还未知北横比那尉迟俊更十倍，因为当华宗岱北横手之时，他们三人都是陷在重围之中，未瞧见北横的本领。

铁凝：“段表叔，表婶当年也不过十六八岁的少年，比咱也大不了多少，咱们还比他们多一个人呢。他们敢的咱们为什么不敢？”

铁铮比妹妹稍微老成持重，但决非胆小。他的情是一旦作了决断之后，即使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要向前闯的。在他妹妹说话之时，他也早在心中反复思量过了。

最“稳当”的办法当然是先回山寨报讯，但伏山与魏博远隔千里之遥，山寨决不能调动大兵来攻魏博。

铁铮心里想：“爹爹与杜叔叔要在寨中坐镇，其他目，领还不如我们。我若回去报讯，爹爹也派不能人相助，何必让他们心？”

铁凝话声一落，展伯承被她激起了豪情，首先附和，说：“好，铁家妹，你敢去闯龙潭，我也何惧去探虎！”

铁凝：“展大哥已赞同了，哥哥，你呢？”

铁铮筹思已熟，微笑说：“你这条计策不是不可行，但也还要从长计议。”

铁凝：“计议什么？”

铁铮笑：“魏博的牙兵都是认识咱们的人，咱们总不能这样骑着大摇大摆地城吧？我看先得有个歇脚的地方，把坐骑寄在那儿，咱们半夜再潜魏博。还有田承嗣的节度署，我想最少也有几百间房屋，咱们也应该预先知里面的地形和布置，否则盲摸盲撞，就只能凭运气了。”

这些都是铁凝未曾考虑到的，不觉一呆，着嘴：“凭运气就凭运气，总胜什么也不。”

展伯承：“铁兄弟想得这样周到，想必心中已经有数了。”

铁铮：“我倒想起了两个人来，凝妹，这也是你提醒我的。”

铁凝得她哥哥一赞，才又喜起来说：“是哪两个人？我还没想起呢。”

铁铮：“段表婶最要好的朋友是谁？”

铁凝：“哦，你是说聂姑姑？对啦，她的丈夫又正是咱们的师叔呢。可是他们夫妇乃是江湖游侠，行踪无定，你怎知他们此刻是在哪儿？”

铁铮兄妹所说的这对夫妇乃是方辟符与聂隐娘。方辟符是磨镜老人的关门弟，与铁勒同一师门，因此在辈分上是铁铮兄妹的师叔。聂隐娘和他家的渊源更，她与段克邪的妻史若梅是异妹，自小一起长大的。她的父亲聂锋本是朝廷大将，且曾在魏博节度使辖区之内过镇守使，和田承嗣常有往来的。后来聂锋因事不能如朝廷之意，被削职为民（事详《龙凤宝钗录》），前两年亦已去世了。

聂隐娘嫁了方辟符之后，尽散家财，和父亲旧日在官场中的一班亲友都断绝了往来，夫妻俩双双行侠江湖。

铁铮说：“方师叔和聂姑姑不比外人，咱们可以求他们相助。

聂姑姑从前是时常在魏博节度署中的，咱们不必劳烦她亲自，但至少也可以给咱们作一个指路人。”

铁凝摇了摇，说：“能够找得着他们，当然是最好不过。可是他们行踪无定，你怎知他们如今在何方？”

铁铮笑：“我当然知，否则我也不会提起他们了。他们就住在离魏博城不过五十里的一条村里。离城不远，但地方却很偏僻，是一个山沟里的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