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意让你知的，但事到如今，我也不能不告诉你了”

褚遂想起了三十年前那场惨酷的血战，不觉叹了气，接着说：“要说清楚前因后果，先得从窦家说起。

窦老大了绿林盟主，对绿林同，十分苛刻。他以为王家己经衰落，没人能与他作对了，在江湖上横行无忌，黑之外的武林人，他也得罪了不少。其中有一个便是如今天下闻名的好手神偷空空儿。

你外祖父心积虑，要为王家夺回盟主，重霸绿林。他遣女跟名师学艺，儿王龙客拜在转法王门下，学会了好几厉害的邪派武功，女儿则跟妙慧神尼学剑术，本领更是。”

展伯承：“哦，原来我还有一个舅舅的。我妈也未曾说过。”

褚遂：“你这舅父后来走邪路，死于非命，你妈不愿再提起他。你舅父的事跟你爹娘这次惨死之字没有多大关系，你也不必知了。”

展伯承心：“原来妈的世如此复杂，当下应：‘是。我只想知仇人的来历。’”

褚遂接下去说：“王、窦两家火并那年，你的妈妈才十五岁比你还小。但剑法己经得了妙慧神尼的真传。

那年你外祖父请来了空空儿、儿两师兄弟，又联合了对窦家心怀不满的绿林同，上飞虎山，向窦家兴师问罪。

窦家也请来了不少能人，其中本领最的却是他们的妹夫，当年最著名的游侠段圭璋。这人也就是段克邪的父亲。”

展伯承诧异：“段大侠的名字我是听过的，如今还有许多人提起他，称赞他。但他既是大侠，何以能只顾戚谊，助约为？”

褚遂说：“段夫人窦线娘和她五个哥哥本来并非投合，他们夫妻结婚之后，便离开窦家在一个小村庄里隐居的。但也正是如此，他们对绿林的事情十分隔，而窦泉娘虽与母家褚兄情不投，但究竟也还是兄妹，不能坐视不救，于是他们夫妇终于也卷了这场纠纷。”

展伯承隐隐起疑，心中想：“段圭璋那么大的声名，即使他对绿林消息隔，似也不该无缘无故的充当窦家打手。嗯，莫非我外祖也有不是？”

褚遂似是知他的心思，叹气：“绿林中的事情，实在很难说得上谁是谁非。上了这刀舐血的生涯，也总难免没有错的事情，更难免不结仇家。不过，无论如何，窦家五虎横霸，你的外祖父总是要比他们好一些的。”

要知褚遂是王伯通的副手，他当然是帮右自己的把兄。其实王家并不见得比窦家好，当时的王伯通抢了窦令侃的盟主，只是“以暴易暴”而已。尤其后来，王伯通的路向越走越错，竟与安禄山勾结起来，那就比先前的窦家还不如了。

王伯通是临死之前，才知悔过的，褚遂后来也知错了，但他只是心里“认错”，中却不愿对小辈说来。另外还有一层，他了王伯通几十年的副手，虽然情还算耿直，行事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罪过，但平生很少接侠义中人，只是晚年才与铁勒有往来，了一些好事，所以他这个人的改变也就不大。他是因为王家覆灭之后，自己又渐渐老了，迫不得已才“金盆洗手，闭门封刀”的。他对于旧日当副盟主的“光荣”，还是缅怀不已，念念不忘。

展伯承的教养与褚遂不同。他一生，父母早已是改邪归正的了。他自小又曾受过铁勒的薰陶，虽然只有十六七岁，事理却是比六七十岁的褚遂明白得多。听了褚遂的话，心里不禁总：“褚公公这话恐怕未必对，铁勒也是绿林盟主，但人家也称他为大侠，并没人说他错什么事情，可见绿林中事，也并非就没是非可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