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象，还是禁不住冷汗直，骇然说：“那人真狠！你爹爹想是要与他同归于尽了！后来怎样，那人可是来了帮手？”褚遂心想，若然展元修以平生功力，作临死前的一击，那人亦己受了重伤，势必同归于尽。但展伯承一开就说过仇人并没有死，所以褚遂以为是那人来了帮手。

展伯承：“没有。在那人跌倒的时候，爹爹己到我的边，妈忽地叫：‘大哥，不可——’爸爸说：‘你要让仇人活着回去？’妈：‘冤冤相报无已时，这都是我的罪孽。’

爹爹叹气，抓着我的手，我只觉一，瞬息遍全，关节的酸麻也立时止了。爹爹是以他最后的功力给我推血过。

爹爹在我耳边悄声说：‘那人虽受了伤，你还是打不过他的趁这时机，赶快逃吧。’可是我怎能舍下爹娘。

那人第二次倒了下去，但不久又挣扎着站了起来，狞笑说：‘好啊，王燕羽，你用暗伤了我，我就与你一家三同归于尽吧！’

妈冷冷说：‘我夫妻已是不能活命了，但你还可以活命，只是先要问你，你想不想活命？’

那人听了这话，本来已经向着我摇摇晃晃地走来的，却忽地停下了脚步，说：‘怎么？’

妈说：‘不错，你是中了我的剧毒暗。不能活过明天，倘若此时你与我儿动手，你杀了他，你也死得更快。但我有解药，只要你放过我的儿，我把解药与你。你赶快回去，服下解药之后，浸在冷缸中七日七夜，你中的毒才可以完全消除。这桩易，你不？’

那人说：‘我想知你是真是假？’妈冷笑：‘我要杀你，刚才我们夫妻联手早已把你杀了！即使现在，你要动手，至多也是同归于尽而已，我何必骗你！你须知，我不是向你求情，我这是与你公平易，一命换一命。你练到今天的功夫，大是不易，难用我儿的命来换你的命，你还觉得不值么？再说我有罪过，我儿没有罪过，你要了我们夫妻的命，这三十年来的积怨，也总可以消除了吧？’

那人脸上的黑气越来越，想是他也自知毒的厉害，这才说：‘解药拿来’。”

展伯承抹了一抹泪，接下去说：“妈把解药抛给那人，那人哈哈一笑，说：‘我也不怕你的儿报仇，好，我就和你了这桩易吧。两尸填五命，虽然还是我要吃亏，那也算了。日后只要你的儿不来找我，我也不找他了！’

说罢一转过墙，转瞬间脚步声已是去得远了。他受了那么重的伤，又中了我妈的喂毒暗，在稍微息过后，居然还能施展上乘的轻功。我不禁心中骇然，这才知爹爹的话不是骗我。我刚才若是不自量力，和他动手，那只有白送命。

听妈的气，她和爹爹已是决难活命，我心中慌，不知如何是好？倒是爹和妈的神态却很安详，也不知什么时候他们已经靠在一起。只听得我妈说：‘我多年来内疚于心的事情，如今舍还债，心中倒是到安宁了。只是无事连累了你，却未免有所不安。’

爹爹笑了一笑，说：‘你我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如今却得同年同月同日死，这不是好得很么？承儿今年十六，我的本事都已传了给他，我也就不必为他心了。你还有什么话要代他吧，我先走一步了！’

爹爹的双掌本来是贴着妈妈的，他说了这几句话，双掌徐徐放下，脸上带着微笑，双目却己经闭了。我明白爹爹是以他最后残余的一真气，传给了妈妈，叫她能够多活片刻。

我无暇悲伤，无暇诀别，连忙问：‘妈，仇人是谁？你告诉我，我找铁叔叔去，他是武林盟主，我报不了仇，铁叔叔也一定会给你们报仇！’

妈摇了摇，说：‘承儿，妈要去了，妈有话吩咐你，你一定要听妈的话！’我说：‘我当然听妈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