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撑着渗凉的窗棂，茫然的要摸他留下的尘迹。窗外几更的梆一声，低一声，悠长的调，仿佛从古代穿过来，把她的一切都走了，她抬看着静默的风铃，它又披了朝霞的嫁衣，憔悴而努力的笑着，心形的影，从风中漏下来，冷冷的，撞碎在她苍白的指节上。

她笑了笑：“他果然好象一去不返了，于是我只有等，那个夏天，我最怕的是我会不知不觉的死了，死了就埋在风铃下边，也许，有一天，他会带着他的萼绿华，指着那个薄薄的木箱说：看，那是杨静的墓。”

“我不后悔，因为我知，只有他走了，或者我死了，我们的传奇才会永恒了。”

“后来，爹爹发现了我的秘密，我神情恍惚，语无次。其实，杨家一向清白传家，了这有辱家风的事，还不如我不要生。

想起我小时侯一直惧怕着的家法，其实没有什么的可怕，再可怕的事情一旦发生了，就成了闹剧，我想，如果我死在父亲下，他也许会伤心，会后悔，但那也只是一两天的事，之后我也解脱了，他也解脱了。

父亲追问着他的名字，这时我才惊异的发现，其实我不知他真的叫什么，我曾经为了看一个陌生人的名字而差坠山谷，也曾经苦苦追问他是谁，但是，最后，我居然还是不知。糊涂着过了这么多日。

从那柄长剑上，父亲打听了它的主人。

我在病床上听母亲一边泪一边讲卓王孙是什么样的人，我知，这才是真的华音阁主卓王孙。而他对我说的，没有一句是真的。但是，我总觉得那个白衣青剑的少年无论如何，总是递给了我一袭衣袖，让我把握，而这个风云的华音阁主才让我不可捉摸。

我在病床上，全的痛像一样在我血中着，我知我还活着。奇怪的是，我竟然不想要他在我的边，而是想如去年那样，他走了，在门外守着我，留给我他白的袖，让我用一生的力气去抓……”

她舒了气，换了一语调：“隐约之中，父母开始为我张罗婚事。我默默的答应了，我知我早就死了，剩下的是一张纸，或者被自己夹古书，或者被人们关妆匣，又有什么相。”

“——只是，谁又会要我呢？”她的笑有凄凄的“我失贞的事不可隐瞒，以前满门的媒人，现在一个也不见了，我被我的世界遗忘了，遗忘在角落里。哥哥说过，看传奇的人是傻的，写传奇的人更傻，费尽心力，也不过给世人一段谈资，一段可看，我却是一个用生命写传奇的人，我的读者，只有他一个，他都忘了，别人当然也就不会记得。

也许，我的故事还是有价值的，是闺阁中的训诫，兵员外郎的女儿杨静的风月故事，也许会传好多年，很多版本，直到被嚼成了再也不能成篇的渣，吐掉了，或者被一个落魄文人写成不朽的故事。让后代的小儿女们捧在手上读半辈。那也已经和我的传奇无关。”

相思知，到如今，这样的传奇还是她妆匣中最宝贵的珠玉，虽然她已经知把生生世世的赌注赌在它们上，实在是件很傻的事。

她这一次的停顿很久，相思又一次不得不问：“后来呢？”

“后来，乎我意料，天成居然说要娶我，说和我是在那夜的晚宴外相见的，说他要等他的月仙。”她有些无可奈何，但又是真心的笑了：“一切就这样决定了，帖就发了去，爹爹还是不愿委屈我，所有的礼节，都和多年前他心中所想的一样。”——如果没有这些事，她将永远是窗里边的闺秀，孟天成中的仙。

“没有了吗？”她突然问。

相思低看了看手中的盏，有些尴尬：“是的，好久就没有了。”

“我不习惯作主人，未免怠慢的客人的。”她温柔的微笑着。

“不，不，我只想听你讲下去。”相思将盏放回桌上。

她说：“嗯，我会一直讲下去的……父亲为我筹备婚事，却防备着他会来找我，我虽然已经从传奇中醒了，但是我还是希望他能像以前那样，现在我的窗前。

结果，他果然来了。

我听到院里有刀剑的声音，虽然，我知，华音阁主的剑法是天下无双的，但是，我还是没法听那尖锐的金属的声音。我怕他会去找我父亲，于是跑到楼下。

我听见了他的声音。

于是我扶着哭了。

我听到他说：‘杨继盛，我不想杀你家的人，你又何苦呢？’

‘为了捉你！’父亲平静的说。

他冷笑了：‘我今天来是为了带走你的女儿。’”

她停顿了一下，轻声：“知他说什么吗？他说：‘我娶她，你的规矩，明媒正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