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海中，魅蜂让藏边的喇嘛们自相残杀。而废城中，狂鼠使倭寇们互相吞噬。森林中，武林人士争相杀戮。他们，就是见过佛的所有人了。”

她笑了起来：“多么？不多，也就几百人而已。”

秋璇：“不。还有人。”

晏清媚：“还有人？”

秋璇：“幽冥一族。馨明亲王作为他们的少主，作为拯救他们的希望，他们当然都见过他。莫非，你要将你的族人也全都杀光？”

晏清媚的笑容婉媚：“你说的不错。他们的确都见过他。他生的第一天，他们就争相来瞻仰他。你知吗？我告诉了他们一个谎言。”

她悠悠：“佛死后，只有舍才能让他们的罪孽消失。而卓王孙就是。他们考察了卓王孙的生平之后，对我的说法信不疑。于是他们争相死去，只为劝舍。而我又命他们将小鸾抢过来，迫卓王孙。以我看来，卓王孙的耐心正在一消失，就算他们自己舍舍不完，卓王孙也会将他们都杀光的。”

“这样不好吗？全死了，也就没有诅咒了。”说着，她微笑起来。

十九年来，岁月似乎没有在她上留下印记。她的笑容还是那么妩媚，优雅，带着让人心动的力量。

但秋璇却连一丝都笑不。幽冥岛人并不少，加上武林人士、倭寇、喇嘛，只怕会有两千多人。

两千多人死去，只为了复活一个人。

虽然九窍玲珑心、曼荼罗阵都有不可思议的力量，但秋璇并不觉得真的就能让人复活。她仍然觉得，这个想法实在太疯狂，太可怕。

她注目晏清媚：“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的苦难，不是佛的诅咒造成的，而是另有原因？佛是何等慈悲，既然愿意为一只鸽割舍，又怎会计较鹰的罪过？”

她看着玉山底的坑：“你们长期居住火山之中，受地火熏烤，硫磺毒气，自然会在内累积火毒，燥难当。失去了海的浇，当然很难活下去。你有没有想过，另外换个地方居住，也许这个‘诅咒’就会消失呢？”

晏清媚：“我想过。但我还是要他复活。”

她走上前，抚摸着秋璇的长发：“我不想拯救我的族人，我只想拯救他。”

秋璇：“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是多么自私？”

晏清媚轻轻地笑了：“自私？我只是他。”

秋璇冷冷：“他？为了让他生，不惜与恶灵换，在他上下血咒，让他永远活在对血的渴望中，是他？为了让他复活，杀死上千人，让他永远活在对生命的愧疚中，是他？你究竟是他，还是你自己？你所拯救的，究竟是他，还是你自己？”

晏清媚眉间挑起一丝怒意：“当然是他！为了他，我可以牺牲自己的一切！”

她嘴角挑起一丝残忍的笑意，她忽然有渴望，渴望从这个骄傲、聪慧、丽的少女脸上，看到的惊惧与惶恐。

一如十九年前，面对那云裳如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