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挤满了逛街的人们，就连最寒酸的小摊也不乏人光顾，老板脸上堆满了谄媚而殷勤的笑容。他们似乎习惯了微暗的光线，在这座海底之城中自在的徜徉着，一如海底那些不见光的游鱼。集市上人攒动，喧哗之声甚嚣尘上。

——这一幕，和海面上演的佛本生故事，何其相似。

卓王孙若有所悟。

两行红灯，在人群中隔一条狭窄的路，直通释迦太像。

佛像下有一个幽暗的窟。

那是个狭小、低矮的窟，秽土成堆，污四溢。世间一切的垃圾仿佛都聚集在了这里，残、死鱼、败藻、淤泥堆积如山，发阵阵恶臭。

窟的正中间，是一只七层莲座。莲座用钢铸就，每一层用一颜描绘莲的形状，七层莲座，便是七彩。一位白衣老人端坐在莲座中心。

老人面容清矍，胡须很长，眉也很长，就像是一位鹤发童颜的仙人。他的神情极为宁静，仿佛置之并非污秽之地，而是佛陀讲经的众香国。一淡淡的旃檀香气从他上透，竟连四周的恶臭也遮掩不住。片片白羽织成羽衣覆住他的。

莲座中心，无数的莲从他的肌肤中扎去，刺穿了他的手骨，骨，他就像是个瘪的标本，被钢铸就的钉钉在莲座上。

没有血下，他仿佛已被钉了几十年，手跟足中的血早就净了。只是他面依旧红，脸上也没有半痛苦。

他看着卓王孙，双目中满是悲悯。就仿佛亿万年前的佛陀，看着威严灭世的神。

他的眸苍老而寂静，仿佛早已彻了人世的一切悲苦。

看着卓王孙走近，他霍然睁开双目：“王来了。”

喧哗的集市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回过来，凝视着卓王孙。他们的双中刹那间充满了哀苦之，直勾勾地前望着，令府陷诡异的死寂。

卓王孙淡淡：“我不是你们的王。”

羽衣老人：“你是。”

卓王孙一笑：“亦何为？佛亦何为？”

羽衣老人：“我知你要去何方，我将为你指路，只求你记住今日所见之情形。”

卓王孙沉：“我为何要相信你？”

羽衣老人诡异地一笑：“因为死人从不会说谎。”

说着，他手上突然多了一柄匕首，匕首薄如蝉翼，仿佛是一片羽。

羽衣老人猛一用力，匕首生生了他的。他痛得脸上变，但却毫不停止，将前的一块血生生剔了下来，嶙峋的白骨。

鲜血瞬间涌，将整座莲台溢满。

老人缓缓伸手，捧起那团血，恭恭敬敬地奉，他枯瘦的手指，直直的指向南方。

卓王孙也不禁变。

只是指路，值得如此惨烈么？

呼啦啦一阵响，集市中所有的人都跪了下来，向卓王孙跪拜。他们的脸平静庄严，齐声：“王请记得。”

他们一起从怀中掏匕首，生生了，而后用力剜去。鲜血四溅，他们将剔下的血举起，指向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