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姬云裳脸上有几分倦意，轻轻挥手：“我要说的都已经说了，你们可以走了。”

杨逸之皱眉：“师父…”

姬云裳挥手打断他的话，冷冷：“你既然已经破了我的剑法，那么岗仁波吉峰上，卓王孙的剑法必定也挡你不住。就你如今所悟，实已得梵天宝卷髓，尹痕波有知，也当笑于地下。你以今日成就，言一句天下第一手，可谓当之无愧。只是我这位故人之，由于得了月阙血咒之力，能遇越，其暗中益的速度，实在你们两人之上。更加上其有转圣王之资，一个月后该当怎样，我也不能臆测；甚至卓王孙这一去，会不会遇到别的机缘，从而百尺竿，更一步，也还是个未知之数。所以一月之后的决战，你仍要好自为之…”

她长叹：“言已尽于此，梵天神像被击碎，曼荼罗阵失去了枢纽，我倾尽所有力量，也不过暂时维持地的平衡。然而，曼荼罗阵逆转已不可遏制，若不摧毁，势必灾难蔓延，波及整个苗疆…摧毁曼荼罗阵之时，整座曼荼罗山都将沦于地下，山上草木鸟兽都将随之陷落，你们若再不走，只怕也就走不去了。”

小晏：“那前辈你？”

姬云裳淡然笑：“我是曼荼罗阵之主，曼荼罗阵在此，我还要去哪里？”

杨逸之嘶声：“师父…”一梗，后边的话却再也说不来。

姬云裳看着他，淡淡：“你最后一剑的实力，实已超了我的传授，你可以战胜我，却不必同情我；你虽叫我一声师父，却不意味着你盗书叛教之罪，就一笔勾销。你们若执意不走，那么我发动此阵灭法，玉石俱焚，则休怪我没有提醒你们。”

她微微一笑，将目光转开。她的话语虽然依旧冷漠无情，但丽的双眸中，已泛起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柔情。

这却是两人再也无法看见的。

小晏默然注视着手中的锦，似乎还想问什么。

杨逸之毅然：“若师父不走，弟也不走。”

姬云裳微微苦笑，再也不看他们，抬起右手，斜斜往地上一划。

一寒光倏的遁地底，宛如波一般在地心迅速扩展开去。

而远，隆隆回应之声，由小到大，四面回响，此起彼伏；而脚下的大地，也开始微微动。

杨逸之不相信，几乎经脉尽碎的她，居然还能施展这样大的力量。

小晏来不及多想，喝：“走！”

他一把拖起还在迟疑的杨逸之，纵而起，两人几乎同时跃到地之上。

千利紫石脸苍白，抱住一石，似乎已无法抗拒这振之力。她耳边尖锐的轰鸣回响不已，脑海中一片空白。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小晏沉声：“抓住”，而后只觉得一紫光轻轻将她带住，瞬时以一不可思议的速度向殿外飞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看到芳草凄凄的大地。

小晏轻轻将她放下。她愕然回，只见那座巍峨的峰峦竟然在隆隆响中缓缓下沉。

尘埃，遮天蔽日，整个丛林似乎都被一双大的羽翼笼罩，闪电一般的影瞬时呼啸掠过，而后又已恢复常态。

光、森林、树木、河，仿佛完全没有改变过，又仿佛已经完全改变。就如末劫后的世界，终会长满草木、鸟兽、人群，谁也不会记得它曾在万亿年前就已毁灭过了。

只有一抹劫灰，寂寞地沉于昆明池底。

杨逸之向着曼荼罗地的方向，跪了下去。

他的泪忍不住涌，大绝的曼荼罗阵终于被他亲手打破，但自己一生的师缘，竟也已到此而尽！

飞如雪，从此程门一立，竟成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