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之中，刚才那个少妇从地下屋中来，脸有些羞涩，后还跟着一个青年。

相思注视着他们，脸渐渐苍白起来。

一个瘦的老者缓慢地爬来。他发里还在不停滴，满脸都是针刺的血孔，起，几乎难以睁开睛，佝偻矮小的上还裹着一件血红的毯。

那人赫然正是刚才从土丘中挣扎而的尸。

卓王孙微笑：“不速之客，夜惊扰，还请杨盟主代为致歉。”

那老者一动，剧烈地咳嗽起来，他旁的少妇和青年立刻上去帮他轻轻捶背，神恭敬而关切，似乎是一对孝顺的夫妇。然而相思一想到刚才他们用带刺的树枝猛烈打他的尸，就觉得全不寒而栗。

那老者咳嗽了片刻，开：“多谢这位公。老朽刚刚睡醒，略有不适，失礼之还望包涵。”

他的话音生涩得宛如生锈的铁刀划过瓷片，不知是太久不谙汉语还是不谙人声。

相思不由眉一皱。

老者目光如电，往相思脸上一扫，嘶声笑：“这位姑娘可是有什么疑问？”

相思怔了片刻，嗫嚅：“我…”她掩饰着心中的慌，笑：“我只是想问老人家寿？”

老人笑：“不知姑娘问的是我的前生还是今世？”

相思：“前生？今世？”

老人笑：“若没有记错，两年前我死的时候正好七十八岁，如果问的是今世——我刚刚从土中生，不到一个时辰。”

没想到这老人如此坦言，相思顿时哑，她当然不相信死而复生的鬼话，或许天下真的有一异术，能让人假死两年之后，再借机复苏。佛门枯禅大法，西域息神功莫不如此，只是不能埋地下罢了。

卓王孙淡淡：“《山海经》中有无綮之国，其人居土，死即埋之，其心不朽，死百廿岁乃复更生。老人家能够两岁复生，亦是远胜古人了。”

老人似乎非常兴，大笑：“几位远而来，当为本族上宾，让墁俊带领几个村丁去打些山野味，墁彝几小菜，为几位一洗风尘。”

卓王孙也不多谢，几人一起下到屋中。了屋内才发现这地下屋并非想象中那么暗，整个屋里都铺着厚厚的土，土质细腻柔，比普通的地毯还要舒服很多。土墙上还有几个通，上下各装着一面铜镜，可以将地面上的光线景反到屋之中，也可算作一别致的窗。屋略显狭小，但其中家均用土烧制，异常低矮巧，仿佛将一座厅堂缩小而成，倒也不觉局促。几人就在土桌前席地而座。

闲聊之中，几人得知老人一族世代生活在丛林之中，从他能记事起，本族就能在死后“复活”人死之后，亲人就会将尸用泥土裹，放土丘掩埋，每日到土丘上洒祭奠，两年之后，再由村中祭司用一独特的仪式唤醒。而此人复活后将日渐回复少年的形态，重新衣婚嫁，直到再次死去。所以村落中的人本没有年龄的概念，所谓年老年长，只不过是他们生命中循环而现的不同阶段。

相思突然想到了什么，：“那么刚才那两人不是你的儿儿媳？”

老人大笑：“我倒是想有个儿，不过不可能了，”他脸上的神有些郁：“我曾祖父在一个特殊的机缘中领悟了不死的奥秘，成了全族的英雄。然而，也从那一刻起，我们也全失去了延续后代的能力。”

他轻轻叹息了一声：“至于那两个人，照族谱来看，他们是我的太曾祖父和曾祖母。”

步小鸾突然言：“如果不能生小孩，为什么还要婚嫁呢？”

老人一愣，继而笑：“也许只是因为我们都很寂寞。”语意中似乎显得有些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