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但在狂风暴雨中仍是清晰之极，倒吓了两位巡夜一。

循声看去，居然是锁链上拴着的那个半死不活的人。

那两个巡夜一愣，为首那个挥起灯笼向那人脸上照去，骂：“找死！”

灯光下，只见那人是个二十来岁的少年，不仅年轻，而且相当英俊，一白衣已经透，却仍能看质料的华贵来。

那人又打了个哈欠，中的神光却渐渐明亮起来，似乎看到了什么很兴趣的东西。

他兴趣的却不是相思，几乎看也不看她一，只注视着卓王孙和杨逸之，笑：“两位看来也是雅人，却偏偏不作雅事，真是可惜，可惜。”

卓王孙微哂：“雨夜之中，何来雅事？”

少年叹：“风雨之夜，当然要歌板红牙、夜光酒才可以消乏解闷。否则就算对满天暴雨，闻遍地犬吠，也比去什么狗县衙看这些俗人嘴脸、听其聒噪要好。”

卓王孙淡淡：“如果阁下有一歌板红牙、夜光酒的地方，我们当然愿意前去拜会。”

少年睛又亮了几分：“那两位不妨立刻就跟我走。”

那两个巡夜看着他，似乎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疯。

一个人被别人用链拴住了脖，在雨夜里拖着满街走，居然还要请别人去客，不是疯又是什么？

后边的那个巡夜突然大笑起来：“去哪里？鬼门关么？”

那少年皱着眉摇：“万方衣冠朝脂粉，间酌酒不独亲。我要带两位公去的地方，乃是天下第一风快活的去，你们这些俗人又哪里知。”

杨逸之冷冷看着他，相思更是不知所云。

卓王孙沉：“莫非是万楼？”

顾名思义，万楼当然是有无数鲜的地方。

据说万楼所在的万谷丛锦簇，四季如，而且还有比鲜更诱人一百倍的东西——一百八十位如似玉的女。这一百八十位女各以一鲜为名，每一个都倾国倾城、艺双绝，而且传说她们的房中秘术亦是天下无双。

然而更让人心猿意的是，这些女都是女。

也就是说，只要你有足够的钱，足够的份就可以买到她们。

此地自古为烟世界，民风本是糜，多有人家自幼调教女孩儿弹琴萧、诗写字、画画围棋、打双陆、抹骨牌，百般巧伎艺。人稍稍长成，又有专人教授她梳匀脸、腮画眉，一颦一笑，一行一坐，俱依照人图一定态度。到了十四五岁，又教她房中秘术，枕上风情，只待日后王孙公一夜买笑，千金缠。时人称之养瘦，南方民风如此，难怪所以古来诗人才、人名多生于此。

万楼中的姑娘多半也是自幼从江淮一带搜罗来，在万谷中接收极其严格的训练挑选，最后能在万楼中挂牌卖笑的不足百分之一。

另一些则是附近几省成名的名。

江南四省烟行众多，其中每年魁娘的三甲之选都会被万楼重金买下。无论那些名以前的名气有多大，到了万楼，都会争先恐后地换上以为名的新名。因为这些看似俗不可耐的名字才是这些风尘女一生中真正的荣誉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