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就沉沉压在大威天朝号的每一个角落上。

——那是一垂死的气息。

卓王孙带着步小鸾，无意之间又已行到船尾屏风。

船尾有灯。地面不时发几声有节律的“咝咝”轻响。

一暗红的灯光下，前几日见到的那个双髻小姑娘正在打扫船尾，却似乎十分忌惮，匆匆扫了两下，就要离开。

“站住。”卓王孙。

小姑娘吓得全一颤，抬看了他一，摸着直脚：“吓死我了，原来是天朝公…您叫婢有什么吩咐？”

他的目光在她上一扫：“你打扫船舱就是这么打扫的吗？”

小姑娘喃喃：“这个，公是说…”

卓王孙微微一笑，：“那座屏风已经落满灰尘，你为什么不但不洗，反而慌慌张张，唯恐躲避不及，你怕什么？”

“没有，没有…”那小姑娘惶恐地摆了摆手：“我，我不敢打扫。”

她焦急地四看了看：“公，兰葩小病了，你放我走吧，我不想呆在这里了！”

卓王孙：“了什么事？”

小姑娘捂着脸啜泣起来，断断续续地把上午庄易杀阇衍的事讲了一遍。

卓王孙沉了片刻，：“这样，我会去看望她的，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怕这扇屏风。”

小姑娘低下，：“兰葩小买船的时候，我听司礼监的一个小太监说，其实这屏风，是当年三保爷爷一下西洋的时候，从天竺国重金买来的。说是买来，中间的经过却很离奇，为此死了不少的手。屏风上边原来是七幅天竺古画，那画…”

小姑娘的声音颤抖起来，似乎不敢再说下去。

卓王孙：“画上有什么？”

小姑娘用力摇摇，：“不知，因为…”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因为，凡是看过这副画的人都疯了。”

卓王孙：“疯了？”

小姑娘：“是，疯了，全都疯了。”

卓王孙沉片刻，：“看过画的人都是什么人？”

小姑娘：“手、太监、船客…无论是谁，据说只要看这屏风一，就像被人用钉给钉下了，再也挪不开睛，半个时辰之后就手舞足蹈，失心疯了。”

卓王孙打量了那幅屏风一：“那现在的竹林七贤图是怎么回事？”

小姑娘：“是另一个画师画上去的。据那个小太监说，三保爷爷在的时候，屏风上搭着万岁赐的黄缎，屏风还好好的，从来也没有作过祟。可三保爷爷走的时候，御赐的缎就跟爷爷一起归西了。这一下，邪气再也没有人能镇得住。好多人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发疯了，还有好多手被吓得投海自尽…这船都成了鬼船，再没人敢上。后来有人想把这屏风抬走，可是…”

她顿了顿，：“可是…在抬的那天，这扇屏风已经在船上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