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发现自己无法这样的回答。

相思抬，目光望向遥远的天之尽，轻轻：“非天之王的不灭连城，神之祝福…”

她顿了顿，一字字说这辉煌城池的结局：“飞灰烟灭。”

俺达汗一震。是的，传说中那座梵天祝福过的城池，那用黑铁、白银、黄金缔造而成的三连之城，曾让诸天神佛为之战栗，却最终在某个黄昏的瞬间，化为灰飞。

“成吉思汗的伟大帝国，辽阔无尽…”她发一声轻轻的叹息：“分崩离析。”

俺达汗再震。是的，历史上那亘古未有的伟大功业，那征服了无数土地、统御了无数城池的广阔帝国，曾让整个世界为之震颤，却在成吉思汗死后的数年中，分崩离析。

成吉思汗的伟大功业，尚且如此。他，又能如何？

相思抬起手，指向那不足七尺的土丘，一字字：

“为什么，当英雄豪杰埋骨成灰，当帝王将相俱成往古，一个小小女的事迹，却在蒙汉两族人民心中代代传？”

“为什么，当一切神迹灰飞烟灭，一切功勋沦归虚无，这些小小的青冢，还在草原上千年伫立？”

俺达汗动容，久久凝视着她，却不能答一语。

淡淡星光下，相思上前一步，将右手轻轻放在他襟上。

她纤柔手心的温度传来，穿过战袍，穿过肌肤，一般渗了他的心，带来灼的刺痛。

一字一句，她的声音是那么轻，却仿佛滴风荷，哪怕千万声音一起奏响，你听到的还是这一声：

“只有建筑在人心上的城市，才是永恒的。”

俺达汗霍然抬，一般的月华照耀在这个女脸上，透温婉的光芒，一如那天边的弦月，在无边无际的沉黑宇宙中，独自闪耀着动人的清辉。

孤独、纯粹、执着、。

虽然微茫、柔弱，却带着穿岁月、烧灼灵魂的力量。

俺达汗猝然合，长长一声叹息：“你想要我怎么？”

这是他第一次，征求一个女的意见。

相思轻轻：“今日互市让大汗看到，两地百姓有多么厌恶征战，向往自由与富足。然而，互市能带来一时的繁荣，却无法让双方长久和平。蒙汉间征战已久，彼此芥重，无法全心信任。集市易商贾往来，人员杂居，一旦有所冲突，事态失控，战事再起，大汗所作的一切努力都将付诸。”

俺达汗面凝重，缓缓，这也的确是他担心的。

相思微笑：“只有双方结为姻亲之国，才可彼此真正信任，诚心止息戈，让两地居民久享安宁。”

姻亲之国？这又是何等义？

俺达汗皱起眉，相思依旧微笑不语，盈盈目光指，正是那座青的土丘。

俺达汗突然明白了她的意思，错愕：“你要我效法呼韩邪单于，与明朝和亲？”

相思向他敛裙一礼：“正如同王昭君与呼韩邪单于一样，大汗与这位公主的故事，亦将在两族人民心中万代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