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的晨雾还未消散，一缕缕笼罩在这片青的海洋上，宛如一张白的纱帐。纱帐起伏，渐渐被朝染上瑰丽的泽，又湮染上沉沉稻穗。亿万株被压弯的稻在晨风中轻轻抖动，发窸窣的碎响。这声音在空寂的草原上回着，又与风的轻响为一，演奏大地上最为壮观的乐章。

俺达汗与相思徐徐策前行，两边稻涛起伏，传来泥土的清香，两人就仿佛置青的汪洋之中，一望不到尽。

俺达汗看着连片的稻田，越走越是沉默。相思也不说话，静静打跟在他后。晨风撩起两人的衣袖，带来淡淡的清凉。两人在稻穗起伏的狼涛中缓缓穿行，耳边只有风与麦穗相拥时发的微响。

过了三刻，两人才看见稻田的尽。

一红日从地平线下薄而，仿佛将稻田的海洋一抛光，染上绚丽的泽。晨风起伏，万金的光芒在稻海上跃，投下班驳陆离的影，一如万丈织锦上动明珠。稻涛起伏，日摇曳，也不知是光影在动，还是稻穗在摇摆。

俺达汗勒住，挥鞭指向稻田，一声叹息：“你赢了。你创造了奇迹。”

相思却微笑着摇：“不是我，是荒城创造了奇迹。”

“是大汗的民创造了奇迹。”

俺达汗一震。

是的，她说的不错，荒城是他的领土，荒城的百姓也是他的民。他们本是蒙古国统御下，最卑微、贫穷的一群人。但如今，他们却用最短的时间，将废墟建成了沃土。

相思抬起，注视着他，她柔的鬓发被晨雾打，贴在温如玉的脸颊上，这让她的笑容看上去无比动人：“若一月后，大汗肯给荒城一个机会，我们还能创造更多奇迹。”

“我们能让荒城中不仅有稻谷、匹、房屋，还能让丝绸、茶叶、纸张、明珠、玉都现在荒城的仓库中。人们衣着锦绣，城市歌舞升平。荒城，不仅仅是一座城池，而是蒙古版图上，最繁华、自由、富饶的都市。”

她顿了顿，一字字：“直到永远。”

俺达汗一怔，自传说时代以来，建造富饶、自由、永恒的都市，就是蒙古一族的梦想，是每一位黄金氏族的后裔，都不能背弃的信仰。

但这梦想不应该由三连城的铁与火来实现么？又怎会现荒城之中？

俺达汗摇了摇。在他心中，稻谷、匹、房屋或许还是能够在北地现的奇迹，而丝绸、茶叶、纸张、珠玉等，却只存在于富饶的中原。想让它们现在蒙古国的仓库中，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战争与掠夺。

相思似乎看了他的疑惑，微笑：“这便是我要献给大汗的礼。”

她俯下，从一旁的稻田里摘下一株麦穗，青的枝被她纤细的手指握住，在俺达汗面前的虚空中，一笔笔写下无形的字迹。

只有两个字：

互市。

俺达汗看着她，静等她说下去。

相思轻柔的声音在稻穗的细响中传开，却是那么清晰：“我希望大汗能在边境上建立一座集市。蒙汉两族的人民可以在此自由地贸易，我们可以用匹、、毡毯向中原百姓换来茶叶、丝绸、瓷、珠宝。”

“无需战争与鲜血，而是平等的商贸。用劳动换另一劳动，用富饶换另一富饶。我们可以很多的稻谷、驯养很多的匹，然后向明朝换来璀璨的珍宝、繁华的都城和长久的和平。”

俺达汗看着她，一时无法回答。

互市，的确是一个很好的构想，两族百姓无需连年征战，便可各取所需。早在多年前，一些汉化较的蒙古贵族就曾想到过。但互市之开辟，绝非在边境上修造一座集市这么简单，而是涉及到蒙古与明朝关系的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