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释。

三月前，他被吴越王偷袭，负重伤，赖以纵横天下的风月之剑也无法施展。这些日以来，他内受损的经脉渐渐恢复，一直涣散的风月之力，也如秋夜清般，在内一沉积。

但这样的恢复实在太慢，风月之力在内游走，仿佛一粒粒难以摸的纤尘，完全无法汇聚为制敌的力量。更何况，他绝大分时间都只是神的傀儡，连自己的神识也无法控制，更不要说积蓄力量了。只有在重劫唤醒他的短暂瞬间，他才能将这些游走的纤尘暗中归束，滴积累，等待着一击制胜的良机。

上一次苏醒时，他看到重劫呈上的亡灵之旗。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他已将上面的地图牢记在心。

他看到，在重劫忽略的地方，还有另一未被鲜血染红之地。

那就是已沦为废墟的荒城。

于是，他一面与重劫周旋，一面在心中为她设计逃生的路线。

终于等到了机会。

然而，这一击之后，久聚的力量已然消失于无形，他几乎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更何况，这短暂的清醒就要过去，他即刻就要沦沉睡。

他看着她泪的眸，心在轻轻颤抖。

他多么想陪她一起逃走，一路上照顾她，保护她，让她忘记这些日所遭受的苦难；他又多么想拥住她，一一诉说这些日的别离与苦思。

但他不能。

他甚至已没有了解释的时间。

杨逸之一气，将脸转开，不再看她：“他随时都会醒来，你立刻走。”

相思静静伫立，没有去接他递来的清鹤剑。

地上凌的帷幕中，重劫的动了一下。这一击的力量终究还是太弱，并没有真正的重创他。

杨逸之的脸陡然一沉，温文如玉的脸上显少有的怒容：“走！”

相思倔地摇。

她不能走。

她能想象，重劫苏醒之后的震怒。这震怒又将化为怎样的酷刑，一一折磨在他虚弱的上。她怎能把他一个人抛弃在这苍白的炼狱里？

杨逸之还要说什么，脑中突然传来一阵刺痛，这觉再熟悉不过，正是自己神识开始涣散的征兆。

他咬了咬牙，突然拖过她的手，将清鹤剑行她手中，握住：“这柄剑是二十年前叱咤风云的清鹤上人的佩剑，我曾与他有约，你拿着这柄剑，去大同府天香酒楼找他，他看到后，就会回来救我。”

“清鹤上人？”相思将信将疑：“你说的是真的？”

杨逸之肃然了：“是，只有他才能救我。”

相思怔怔地看着他，两人目光在空中汇，碰撞哀伤的影。

不能相信，却又只能相信。

终于，杨逸之展颜一笑，他的笑容空明而遥远，仿佛来自于另一个世界，如明月照耀，如天河倾斜，瞬间温了整个夜空：“请你，一定、一定要送到。”

相思的声音有些哽咽：“我…”

他温柔而决地打断她：“我会等你。”

然后，轻轻放开她的手。

他受着她掌心的温度一离自己远去，一声长长的叹息从心底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