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温柔而残忍：“看到了么，这就是你的力量。”

“你的信仰者，用他们的虔诚建造一座永恒之都，来敬奉你。”

杨逸之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这一切的源，原来是他么？

在他沉睡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缓缓闭上睛，不忍再看一。

重劫的微笑更加生动，这便是他虔诚苦行的结果，连神衹都无法改变。

他突然起，挥手，将那面飞扬的黑旗帜摘下，轻轻捧在杨逸之面前：

“这就是我为你准备的世界。”

苍白的手指沿着旗帜的纹路缓缓勾动，一描绘无限广大的版图：“凡被鲜血染红，就是我为你征服的土地。”

“所有的人，都将用鲜血与秽土来供奉你，供奉天地间唯一的神明。”

杨逸之的目光有些生涩，迟疑地打量着重劫手中的旗帜。

渐渐的，他辨认那些图案代表的疆土。

——长城以北，几乎都已化为一片血！

他的眉不禁蹙起，难，在他沉睡的这段时间内，世界已经崩坏如斯了么？

重劫笑了，手指向西移动，骤然停驻在一个还未被血沾染的上。

这是北方一片血海洋包围中，唯一的孤岛。而这一却又是那么的不显，若不是刻意指，谁也不会留意它的存在。

“这是我们在北方的最后一站征程。达尔城。”

他长长的指甲在旗帜上轻轻叩击：“达尔城，大地尽的一座小城。它之后，便是无尽的沙漠。这座城是斡良落的聚居地，地势虽偏僻，却因为产一矿藏，变得极为富裕。城中居民有五千三百余人，皆信仰拜火教，在此生息已久，与蒙、藏、汉及西域各族贸易，已有百年未遭受过战火的侵袭。达尔城居民安居乐业，丰衣足。”

他注目杨逸之：

“七日后，五千三百余条生命，将承受梵天的震怒。”

“也就是你的震怒。”

杨逸之凝视那张血痕斑驳的地图，一时无言。

重劫的手继续向下，将折叠的地图展开：“之后，北方就已统一。短暂的休憩后，我们的大军将挥师南。”

他的手指越过地图上的长城，寸寸抚过明朝的版图：“那是你来的地方。”

“这一次，数千年不灭的伟大民族，辉耀东方的璀璨文明，亿万人生息的丰饶家园…都将跪拜在你脚下。”

鬃编织的旗帜在他的抚下，发刺耳的响声。

——这就是我为你准备的世界。

夜，更加沉，亡灵之旗的霾下，重劫抬微笑，一字字：“你，喜么？”

他依旧保持着跪拜的姿态，耐心等待着，等着玩赏他的痛苦，他的愤怒。

杨逸之久久无言，只发一声苍凉的长叹。那叹息之声，却也无法从寂寞的台传下去，传到这片正在承受苦难的大地上。

他中的神光渐渐黯淡，似乎在短暂清醒后，又要沦神的掌控。

“又要沉睡了么？”重劫索然起，脸上带着意犹未尽的憾然。他伸手，似乎要摸前这饱受摧残的面容。

那不是神明冰冷的容颜，而有着人的温，人的喜怒哀乐。

重劫久久凝望着他，轻轻叹息：“说吧，说你的愿望。”

杨逸之正在涣散的目光中，透一丝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