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秽土来承载虔诚。”

铁勒王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忽然到一阵清凉。他的颅脱离了，飞到半空中，落在战火凌的焦土上。

俺达汗俯，用那面黑的旌旗，将颅连同烧秽了的泥土一齐包了起来，举过，向祭台走去。

血，温了飞扬的灰烬，沿着他的手臂滴坠下，溅落在他刚毅、英武、如刀斧镂刻的脸上。

他昂，一直走到苍白之神明面前。

单膝跪倒。

那面漆黑旌旗被颤悠悠地打开，奉献于“神明”之前。

“我，黄金氏族之俺达汗，将用鲜血与秽土敬奉梵天大神。”

“战神之族的亡灵旗，必将飘扬于天之尽！”

“神明”淡淡笑了。

日光穿透飘扬的烽烟，垂照在他脸上，依旧是那么洁清远，世间无尽的污秽，都无法予他半沾染。

他笑的时候，诸神随之一齐叹息。他仿佛是一抹弦月，在孤寂清幽的天上，散发着只属于他自己的光。

虽遍地苦难，他无比悲悯。

他伸手，苍白的手指抚上那面漆黑的旗帜。这面旗帜便是用黑鬃编织的亡灵之旗，在成吉思汗时代就已存在，旗帜上用极细的白尾编织成世界地图的形状。

他握住鲜血、焦土与世界，淡淡：

“我，祝福你。”

他，不再是那个叫杨逸之的男，他是神，必将指引着蒙古之王，用功勋覆盖整个大地。

他不是杨逸之。

2

卓王孙站在白寺前。

清风起他微敞的衣襟。他的目光，淡淡望向远。

那里，有黎明，有黄昏，有沉的月，也有清明的日光。

他的目光，没有丝毫的改变，只望月升月落，曙渐渐取代昏黄的一切，垂照在他上。

直到一袭青衣，淡淡笼了些晨。

他的形一动不动，只是，眉峰微微蹙了起来。

他没有等到她。

但，她应该来的，就算天崩地裂，她也必将会来到这里，与他相会。

三月前，那个温婉的女，在他面前动情哭泣，希望能去吉娜的家乡看上一。

于是，他允她离开。

三月后，她会在月之十五，到这里与他相见。

既然跟他约好了，她就必然会来到这里。绝不会让他等上整整一夜。

卓王孙悠悠叹息一声。

天际的白云变幻，像是一朵洁白的莲，刚刚脉脉愁容，却忽然被风散。

——相思究竟在何方？为什么跟他约好了却不来见他？

该重江湖了么？

他的目光，落在寺中的白雕像上。

曾几何时，她也是如此，伫立在晨风中，久久等待着他。

他亦来迟了一夜。

细雨迷茫，隔着弥散的气，他远远看到，她单薄的衣衫已被雨打，却不肯走到屋檐下，只着淡淡愁容，倚在石旁，遥遥眺望。

就仿佛一朵在细雨中飘摇的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