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更。

树静而风不止。

只有袖上不曾凝结的鲜血。

但，他依然不能看着他父亲限囹圄，无论他承不承认自己都一样。

“我乃大明兵尚书杨继盛。”

“我没有儿。”

杨逸之怆然一笑，向着杨继盛一拜。

这一拜，有多少无奈，多少伤痛。

杨继盛依旧闭双目，不去看他。

杨逸之徐徐抬，嘶声：“那么…”他低咳嗽，行压制住奔涌的血气，才能万分艰难的说这三个字：“杨…杨大人，要如何你才肯跟我走呢？”

杨继盛将转开，一言不答。

一旁欧天健言：“杨大人一生忠报国，虽然暂时犯圣怒，但迟早还能有为朝廷效力的一天，若这样随着杨盟主走了，岂不落下一个逃狱欺君的罪名？依我看，杨盟主还是死心吧，除非有朝廷所下赦令，杨大人宁愿血溅此地，也万万不肯踏囚车一步。”

杨逸之回看了杨继盛一。他依旧瞑目危坐，却似是默认了。

杨逸之长叹一声，没有人比他更了解父亲。杀他容易，要他低却是万难。

他只得对欧天健：“朝廷赦令如何能下？”

欧天健笑：“杨大人之事乃圣上亲自发落，刑、司礼监都无权过问，何况其他人？圣泉涸，皇上正在气上，万万不会轻饶杨大人。不过…”

杨逸之打断：“不过什么？”这一次，他已没有了等待的耐心。

欧天健想起了自己的职责，他不敢再戏杨逸之，：“圣上裁夺将杨大人放外，碰巧显圣将军前往天授村祭天，于是将杨大人与将军顺路押送。显圣将军此番持尚方宝剑而来，如圣亲临，要想放了杨大人，非将军不可。而王爷和将军乃是至亲，若了杨盟主这个朋友，自然会在将军面前，替杨大人言…”

杨逸之打断：“天授村在何？”

欧天健愕然半晌，似乎明白了什么，：“莫非杨盟主要去天授村向显圣将军求情？那是万万不可。将军天皇贵胄，从不与俗人相接，并且脾气怪异。若非王爷面，休说是法外开恩放走杨大人，就算让他多听你一句话，也是不可得…”

他絮絮叨叨，还未说完，杨逸之一字字重复：“我只问，天授村在哪？”

他的声音并不，但欧天健却禁不住全一战，他不禁嗫嚅：“就，就在居庸关北去七十里。”

杨逸之看了囚车一，心中却不禁又是一痛：“囚车何日押到天授村？”

欧天健只得答：“快加鞭，不过三日路程。”

杨逸之抬望去，北面一条小路正隐藏在风雾之中。

或者，他可以一直护送囚车到天授村。

然而，杨继盛却不想见他。更何况，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

三日的时间并不长，他必须知，这个从未耳闻过的显圣将军到底是谁。

更重要的是，要如何才能打动他，给自己的父亲求得一纸赦令？

杨逸之叹息，缓缓站直了，雪白的衣袖沾上鲜血，宛如雪地里盛开的寒梅。他一拭去间的血痕，他的容貌也渐渐变成了玉一般的温，只剩下一丝痛苦，还残留在他的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