骇人的目光。罗、杨二人都垂以避，莫义鼻孔中重重的哼一声，这才当真离开了。

他们听著步声业已远去，这才举目打量这座书斋的各以及检查墙。他们发现这座取名为「忘忧」的书斋，共是两间横列，前后院都相当宽大，乃是独立建在院落中的屋宇，因此可以断定不会有夹复等设备。前后院内都植得有卉，有些是莳在以砖块砌成的坛内，有些则是盆栽。都修剪打扫得十分观，颇足悦目怡神。此外，他们又发现书斋内有不少书画品，俱是古今名家真迹，罕见而贵重。橱架上有些相当珍贵的宋元版本藏书。

杨师对版本一很有研究，因此他连监赏，不忍走开。罗廷玉则对书画古玩名瓷较有兴趣，所以他观赏过两屋悬挂的书画之后，便开始监赏古玩名瓷。这时他们确实因厚的兴趣而忘了别的事，这等情景落在遥遥窥伺他们的人的中，十足是书呆的习气举止。这一来他们大为放心，往后的监视已松懈得多了。

翌日早晨，罗、杨二人起床之后，一个年轻俊仆服侍他们盥洗和送来早餐。罗、杨二人见他长相极是明黠慧，便都不大理睬他。因为他晓得决计不能从他中打听任何消息，倒不如省。

朝悬之际，一个妙龄女郎姗姗走书斋。她瞧也不瞧罗，杨二人一，迳自浇，以及修剪除虫等等。这个女郎大概是双十年华，态婀娜，面貌秀丽，穿著得十分朴素。从衣装上竟看不它的份，只有一显而易见的便是她还末嫁。

罗、杨二人虽是到这个女郎令人生莫测之慨，却不肯多瞧她，免得让她以为他们是轻薄之士。

她在前后院工作了许久，后来太晒炙得很，她转回前院，自个儿坐在台阶上的檐影之下，摘下斗笠，取汗巾拭汗。她面颊上透现健康的血，动作也很轻快，可知是个时时劳动的人。大概她因为一直没有听到罗、杨二人的声音，这时便开始向屋内张望。

罗廷玉站在台阶上走廊的另一端，兴她相距较远。他凭栏望着院中的卉，好像在想什么心事，一副沉思的样。她的目光从门斋内，只见杨师端坐窗边的椅上，在他右边的桌面，放有几叠书籍。他手中还□著一卷，不时前后翻动，显然他并不是在阅读。

这两个文质彬彬的年轻男，对她的介好像很不在乎，各人沉迷在各人的天地中。

正如她方才整理草一般，在当时她的确是全神贯注，完全忘去书斋内有生客占住之事。她微微笑着，秀丽的面庞上泛起安详愉悦的神情。她初时真有害怕他们会打破她这好的生活习惯之心，但现在可放心了。

罗廷玉最后已确定自己的想法，便转找寻那个女郎，恰好碰到她明亮而愉快的光，当即向她打招呼，：“姑娘可曾发现那一盆芍药有什么不同的地方么？”

女郎转打量，问：“是那一盆呢？”

罗廷玉：“就是这个黑盆的。”

女郎：“我当然知啦，这些木都是我一手栽培的，只怕不知的是你而不是我。”

罗廷玉不悦：“何以见得鄙人便不懂呢？”

那秀丽女郎见罗廷玉不悦，便笑：“我可不是有意诋你，但你的话问得好笑，所以我才这么说。”

罗廷玉：“鄙人如不卖一下，只怕姑娘心中一定认为我们都不懂得卉。”

这一回到她不悦起来，：“很好，我要请教一下，芍药品共有多少？”

罗廷玉不慌不忙的：“芍药品繁多，据镜载录多达八十八。或单或复，颜不一。较为著名的也可以随便列一二十，姑娘若是愿听，鄙人就列举来。

”

女郎：“好，请你在五中，各举四品。”

她见罗廷玉说得十分内行，心中已生敬重之意，所以用「请」这字。不过她仍然要究下去，瞧瞧他倒底举得举不品名目，从这一即可推测似是一知半解，抑是真正的行家？

罗廷玉定一定神，才：“白者有『晓妆新』，『银棱』，『莲香白』，『玉逍遥』。紫者有『聚香丝』，『墨紫楼』，『宝妆成』，『宿妆殷』。”

他略一停顿，发现对方大有激赏之意，神一振，又：“粉红者有『醉西施』，『怨青红』，『素妆残』，『效殷红』。红者有『冠群芳』，『尽天工』，『赛秀芳』，『醉红』。黄者有『御黄袍』，『黄都胜』，『金带围』，『御黄』，上述二十品，俱珍贵可观。”

女郎：“我真想不到你竟是大行家，看来我还得拜你师父了。”

罗廷玉：“岂敢当得姑娘如此赞誉，鄙人不过是有所好，是以略曾涉猎而已。

若是当真讲究的话，鄙人较擅监赏古玩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