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有些连杨师也不晓得。

这一日，他们远赴城外东北方数十里的栖霞山，参与这一次诗酒之会的人甚多，使得幽静的栖霞寺也闹起来。这些文人雅士们游览过栖霞寺，以及寺后的千佛，彼此分韵题诗，互相唱和，黄昏时分，有的在寺内斋堂，有的自备樽俎，邀了叁五知己，在寺外风景幽之，共谋醉饱。

杨师可就发现罗廷玉今日的态度与往昔相异之，最显着的是他作诗一向以才思捷称，但今日却不曾作过一首，其次是他避开友人，假装观赏风景，到走来走去，实在是搜查什么人的踪迹，杨师觉察了这情形之后，不由得暗暗张，打醒十二分神，准备应付任何突然发生的变故。罗廷玉一面指景，一面找寻憩酌之所，终于在一块靠近飞瀑的岩石停下来。他们好席，摆好酒菜，四名健仆除了两个照顾车不曾山之外，其馀两人都退到岩下静候。

罗廷玉举杯：“今日游兴虽，但诗兴却淡得很，师兄亦无佳作，自应向名山胜境赔罪，浮此一白。”

杨师说：“文举兄此言甚是，若不倾杯赔罪，只怕山灵亦将不依。”

饮了数之后，罗廷玉轻叹一声，杨师已会他之意，大声讶：“文举兄何故嗟叹不？难如此灵境胜迹，尚不足餍吾兄之么？”

罗廷玉：“非也，实不相瞒，小弟在今日晌午，游览千佛之时，忽于人丛中得见一位俊秀人，穿一袭淡青长衫，虽是素，但自有一清华雅逸之气。小弟一见之下，大觉倾心，只可惜当时未能分过去与他攀谈，至今思之，犹自怅怅不已。”

杨师笑：“文举兄若是如此痴情想念，何不用心寻找，谅亦不难得晤。”

罗廷玉：“故意寻觅的话，便落下乘了，定须无意中邂逅，方有情致，你说是也不是？”

杨师说：“自然是无意间邂逅结，才饶诗意，不过有时亦不必固执一端，大可通权达变…唔！你既然不赞成，那说罢了，这正是相见令人愁，何如不相见。”

罗廷玉：“好一个相见令人愁，何如不相见：…”他举起酒，送到边，却忽然中止，两直勾勾地向对面层垒的岩望去。

杨师早就听到步履之声，却直到此时方始回，目光到，只见石后转一人，一袭淡青长衫，随风飘拂，上秀仪容，衬托一团儒雅风。

他微微一笑，好一洁白整齐的牙齿，：“两位兄台独占佳景，雅兴可羡，万望恕我惊扰之罪。”

罗廷玉忙：“兄台说那里话来，如蒙不弃，便请稍留雅步，共酌一杯如何？”

青衫少年颌首：“小弟便叨扰一。”

罗廷玉扯他席，但觉他的手如绵絮，绝不似自己的手掌那般刚健。他自我介绍：

“小弟罗文举，这一位是杨师兄，乃是小弟至好友，还未请教兄台姓大名？”

青衫少年：“小弟姓秦，贱名人。”

他见对方皆讶，便解释：“小弟绝意于功名富贵，自视为名利场中的人，故此取这两字为名，远望罗兄杨兄不要鄙薄见笑。”

罗廷玉思地望住他，过了片刻，才：“秦兄当真是绝俗大雅之士，小弟不觉有形秽之。”

杨师也：“不错，秦兄真是视富贵功名如浮云，怀雅澹，实足以令人心折向往不已。”

秦人：“两位兄台过奖了。”

他缩回那只被罗廷玉握住的手掌，又：“小弟自幼单薄，而又别无手足，家父母不免纵溺，以致养成淡泊功名之心，想是自知受不住十载寒窗之苦，未敢轻试，久而久之，也就当真看得淡了。”

他很委婉地把贱视功名的原因说，可是罗、杨两人都不能置信，不过表面上还是接纳了他的这个理由。

杨师艳羡地：“秦兄这等清福，不知几生方能修到，好不羡煞人也。”

罗廷玉招呼一声，便有健仆过来起灯笼，又搬来矮几笔笺砚墨等。这等气派亦不寻常，尤其是这些下人们训练有素，不必多说话，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而且动作迅快，简直叫人无法烦心。

秦人啧啧称羡，：“罗兄贵如此聪灵活，当真罕见得很，门之时，有这么一个人在边，实在太方便了。”

罗廷玉立刻：“既是如此，便送一个给秦兄使唤。”

秦人摇手不迭，：“如何使得？这事万万不可。”

罗廷玉：“小弟与秦兄正是倾盖如故，区区二名仆从，何劳挂齿，秦兄再推却的话，便是瞧不起小弟了。”秦人似是无法应付这有江湖气派的场面话，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推辞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