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众人只见一条黑影在空中不借力地飞腾三次，就落黑暗中。

众人惊于这不可思议的神奇轻功，更惊于一个垂死的人竟有如此惊人的力量。

他们的经验只能找一个理由：人死以前回光反照往往有惊人的力量产生，辛捷了下去，但必然立刻地死去的——不可否认，他们是有一些自我安的。

海天双煞飞快地追了下去，但是黑夜森森，不见辛捷的“尸首”——当然，他们仍是宁愿说辛捷下去必然死去了。

天残焦劳仍不服气，施展轻功在周围寻了一遍，却始终不见辛捷的“尸首”——

这时坡上长天一碧白风忽叫：“老大，下面有人来了——啊，这家伙好俊的轻功——”

焦劳闻言大吃一惊，心想若是让人把关中九豪现在这副狼狈相看去的话，以后也不要想混下去了，赶对兄弟打个手势，跃上斜坡。

居下望，只见一条人影正以全速赶了过来，那人轻功好生了得，一跃数丈而且丝毫不见急促，一派安详潇洒之态。

焦劳心：“此人功夫极为了不起，样却甚陌生，此时夜赶来，多半是敌不是友——”

他回看了看地上的死尸以及伙伴伤疲之态，略为沉，沉声：“走！”

…

山坡下，经过一片荆丛石，直达一条小河边，沿波虽然怪石参差，荆刺遍地，但是河边却是凄凄芳草，虽然是寒冬，但却不见枯黄，这证明了野生草的悍抵抗力。

河边，躺着一个躯，他满衣衫刮得破碎不堪，上也全是伤痕，敢情是从那些荆棘尖石中下来的缘故吧。

他，一动也不动，怕是——

不，他没有死，他是辛捷，他有超人的生命力，他的神意志常支持着他到常人无法到的事——

不过，他虽还有一丝气息，但是那是何等微弱，失血过多，加上严重的内伤，他虽没有断气，但是已渐渐步向死亡了。

此刻，他的神智清晰得异乎寻常——也许是由于完全麻木的缘故吧。

他不想父母，也不想梅叔叔，更不想其他，他脑海中全是刚才那场惨烈的拼斗，每一招每一式他都能清楚地记得。

他的思想恢复了捷，也许比平时还要捷一些，那些凶狠的招式一一浮过心田，忽然他想起大衍十式中那些熟悉的式，他的心一震，许多奇妙的地方此刻他突然领悟了，也许凶狠地拼斗后加以潜心的思索和回忆，帮助他启开了无数神妙之门，他丝毫不觉得自己就要死了，因为那些神奇的变化和新发现占据了他全嗜武的脑。

不知过了多久，他默默自语：

“若是早一些想到这些，此刻局面也许要不同了——啊，这大衍十式真是妙极——”

显然，他又多悟到了许多这天下第一奇人毕生绝学中奥之，换句话说，他的剑术又更了——

然而，这有什么用呢？除非他用“朝闻，夕死可矣”来安自己…

不论怎样，他是渐渐地死，渐渐地枯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