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云、张巡、莫之扬砍落。莫之扬不知从哪里来了一力气，猛然一闪，双足飞，将砍自己的刀斧手踢倒，情急之下“两仪心经”激发到巅峰“劈劈啪啪”，上绑的寸寸挣断，大喝一声，将枷板劈成两片，顺手掷，向安昭奔去。

叛军守卫见他这般威猛，纷纷抢上。莫之扬有“混元天衣功”护，直视刀枪剑戟如无，挥掌劈翻数人，已奔到安昭前，一把抱起，呼：“昭儿！昭儿！”安昭双目勉睁开一线，却已说不话来。莫之扬回一瞥，张巡、南霁云、张顺等已全倒在血泊之中，不由大叫：“我跟你这狗贼拼了！”抱起安昭向安禄山扑去。安禄山吓得从车上落“砰”的一声，车厢被莫之扬一掌击碎。众守卫拼死上前护卫。莫之扬抱着安昭，知再杀不了安禄山，长啸一声，向外掠去。

他心智混，只知拼命也要去，抢过一杆长枪，见人就挑，安禄山大军十几万人，竟拦他不住。不知过了多久，他前面再没了叛军，丢掉长枪，大呼：“昭儿，醒醒！昭儿，醒醒！”可安昭哪有回应？莫之扬急得放声大哭，心想：“天下能救她的，大概只有百草和尚了。”当下辨了方向，一路向镇山奔去。

他手安昭背心，护住她心脉，一边不停疾奔。足两天两夜，已跑得疲力尽，方行至镇山。他记得齐芷曾说过百草和尚搬到后山，拼尽力气翻过山峰，却见后山林木杂生，哪见半片屋棚？大叫：“百草大师！百草大师！”连呼数声，声动群山。却是除了回声，再无动静。他只觉得，安昭的生命也好似正一逝去，再也支撑不住，仰天躺下，心中一个念：“昭儿，昭儿，这回我们一起死了，再没什么能将我们分开了！”大喝一声，失去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一丝觉亮脑海。他记起许多事来，却又一时分辨不清，不由急得大呼：“昭儿！昭儿！”却怎么也发不声音来，猛地惊醒，却是躺在一张板床上。旁边一个孩两三岁，长得瘦，凸凸的脑门下闪着两只大睛，正盯着莫之扬，见他醒来，一张小脸上立即充满笑容，对旁边一个白须白发的老者：“爷爷，师……师……动……动……”那老者转过来，却不是百草和尚又是哪个？

莫之扬喜极，奋力要起来，却觉得浑疼痛，竟未能坐起。百草和尚瞪：“你昨天来时已经半死了，上经络无一不虚弱之极，好好休息罢！”莫之扬问：“昭儿呢？”百草和尚：“还没死！”莫之扬心中一块石落地，不觉全了，连说话也没了气力，勉笑：“多谢大师，原来昭儿又活了过来。”百草和尚叹：“可也说不上活着。”莫之扬惊：“那究竟怎的？”百草和尚指着板棚角上的一布幔，：“安姑娘在那里休息，究竟怎么了，待会你自己看罢。”莫之扬愈发急了，调运几下呼，坐了起来，但觉目眩，两耳轰鸣。那小孩一直站在旁边看他，这时上来将床下的鞋找来，摆在他脚下。莫之扬忽然明白过来，呼：“小难儿！”冯难归笑一笑，往后退了两步。莫之扬想起齐芷的惨死，如今这孩既没见过爹，也再见不到妈了，不禁鼻一酸，上前抱起他，哽声：“小难儿！”落下泪来。那冯难归经常见百草和尚落泪，养成了个陪泪的习惯，看莫之扬哭了，自己也跟着哭，抱住莫之扬的脖颈。莫之扬肝寸断，轻抚冯难归后背，一时泪衣襟。

百草和尚貌似糊涂，其实心中是最明白不过的，见此情景，已知齐芷再也回不来了，不由老泪纵横，问：“你见到芷了？”莫之扬放下冯难归，叹：“见到了。”将睢情形简略说过。百草和尚哆哆嗦嗦：“好孩，傻孩；好孩，傻孩！”忽然暴躁起来“咣”的一下，将破桌上的一个青边大碗摔得粉碎。冯难归听不大懂，但脸上神情却极郑重，问：“妈妈……哪……哪……”这段时间正是学着说话的年龄，百草和尚哪里善教？他小小的心里面满是“妈妈为什么不来看我”的念，却偏生问不来，急得小脸都涨红了。莫之扬心下难忍，拖着，去布幔后看安昭。

安昭静静地躺着，神情极为平静，她心上的匕首已经起来了，睡得正香。莫之扬唤：“昭儿！昭儿！”安昭一动不动。莫之扬刚放下的心不由又提起来，抓住她手，唤：“昭儿，昭儿！”安昭还是半反应皆无。百草和尚掀开布幔，说：“你不用叫了，就是在她耳边放个爆竹，她也听不到。”莫之扬魂飞天外，怔怔：“你是说她……她已经死了？”百草和尚：“可也没死。只是她有了，缺了滋养，气血已尽，加上悲痛过度，以致神智皆，经络阻断，虽是气息未绝，却听不见、看不见，不能动、不能言，与树木草无异了。”他每说一句，莫之扬就觉得心脏被猛击一下，听到最后，再也支持不住，呼了一声：“昭儿！”又倒在地。百草和尚叹了一声，骂：“活受罪，活受罪！该死的没死，不该死的偏偏死了！”

四个月后，镇山后山坳小小板棚之中，升袅袅炊烟。百草和尚、莫之扬、冯难归三人正围着小饭桌准备开饭。锅中煮的是斑鸠汤，火里还烤着两只野。自从莫之扬来后，百草和尚、冯难归的饮大为改善，这时虽也香四溢，却不似刚开始时那般馋不可耐了。百草和尚着一本药谱，念念有词。冯难归已会摆放碗箸，问：“师父，难儿能不能？”莫之扬笑一笑，牵两的角纹。这四个月来，他简直已瘦成另外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