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上官家的人么？”

上官楚慧傲然：“不错，我姑是上官婉儿，我妈是她侄女，叫上官云霞，我叫上官楚慧。我家的仇恨，是再也不能报啦，你最好快些杀了我，反正我在这世上只有烦恼，没有一丁快乐的时候。”

唐明皇叹：“姑娘年纪轻轻，却有如此胆量，难能可贵。上官婉儿协从韦武逆贼意倾覆大唐河山，朕若不除去彼等，李氏江山就要易姓，百姓就要遭到涂炭。上官婉儿文武全才，实在是一位难得的女杰，可惜误歧途。朕纵有饶恕之心，也难逆天下之意。彼时已有近五十年矣，朕几乎忘了。”喟然叹息一声。

上官楚慧本是桀骜难驯之人，却不知怎的给唐明皇说得心悦诚服，怅然：“你不杀我么？”明皇回过神来，捋须笑：“朕彼时不杀上官婉儿，天下臣会笑朕有项羽妇人之仁；朕今日杀了上官姑娘，天下臣便会笑朕有曹雄之忍。你们快些去罢。岐王骨不，还望快些放还。”上官楚慧呆了半晌，足便向外走去。

安昭急：“上官！”莫之扬：“娘，等一等！”上官楚慧霍然转，两目光有如冰刃，冷冷：“莫之扬，你既有了这个相好，还称什么娘？咱俩从此恩断义绝，但愿天大地大，我与你们再无相见之时！”跺一跺脚，一瘸一拐了厅门。明皇叹：“好生送她。”四名侍卫跟了去。

莫之扬望着厅门，怅然若失，：“昭儿，我们也走罢。”安昭：“七哥，你稍候片刻。”走到明皇、杨妃面前，拜：“罪女安昭叩见皇上、娘娘。”唐明皇：“快快请起。你何来自称罪女？你父是朕的骠骑大将军，朕的江山稳固，你父之功不在少数。朕若是早知你已在中，定会早日召见，差几个女官儿陪你在京中好好玩耍几日。永王得罪了你，朕自会责罚。”

安昭不起，：“大唐传国玉玺，罪女已托永王转呈。罪女这里有几句话，请皇上万万明鉴：我父不好，双目已近失明，再于边疆领兵打仗，恐难当重任，更恐功大难赏，反成社稷之危。请皇上早日差遣大将接我父戍守之职，调我父回京享几年清福，罪女呕心之言，万望皇上圣裁！”唐明皇白的胡须微微颤动，慢慢。安昭拜了三拜，站起来，挽住莫之扬左臂，：“七哥，咱们何必劳岐王大驾？”

莫之扬摇摇：“昭儿，并非我信不过他们，我是怕万一有什么不对，哪怕有谁伤了你一丁儿，我都难过得很。”安昭与他相逢，要说的话，何止万语千言，此时听他真情，不由得圈儿一红，笑：“七哥，有是‘布衣之怒，血溅五步；天之怒，血成河。’今日咱们若请岐王陪同，日后走到哪里，都少不了麻烦；若是只有咱俩去，从此便无牵无挂，是么？”莫之扬想了一会，放了岐王，：“得罪了。”岐王跌跌撞撞跑在明皇一侧，大叫：“快与我拿下！”侍卫得令，刀剑鞘，围上前来，莫之扬握住安昭手掌，惨然笑：“昭儿，这回你恐怕是错了！”

蓦听唐明皇喝：“住手！”众侍卫刀剑回鞘，退到一侧。岐王恨恨：“皇兄，为何不抓他们？”

唐明皇叹一气，：“莫非朕的信义反不及一介布衣么？传朕的谕，赏金百两，着力士代朕送他二人！”旁边闪一名老者，面白无须，着太监服饰，正是力士，走到莫之扬、安昭前，侧为礼，：“请。”莫之扬、安昭手拉着手，跟了力士了去。

莫之扬、安昭与力士辞别，沿长安夜街走二百余丈，此时夜已将尽，月亮沉没，天上只有几粒疏星。两人再也忍不住，拥在一起。安昭低声：“好七哥！结识了你，我这一辈算没有枉活啦。”莫之扬：“我也是。”捧起安昭有些清瘦的脸庞，凝望良久，忽然向她两片红上吻去，只觉得安昭和自己一样火。

寒风已隐隐有刺骨之意，但二人竟谁也不觉得。手拉着手儿，在夜风中慢慢行走，不知不觉间来到护城河。河面如黑缎一般，不时低声呜咽。两人便在护城河堤上依偎坐着，说起别来遭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