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忽听上官楚慧厉声：“放开我！放开我！”莫之扬一惊，见上官楚慧怒：“你还有脸叫我娘？你不是想杀了我么？”莫之扬：“我怎会想杀了你？……”忽觉得，歪倒在车厢里。上官楚慧惊：“傻相公，你怎的啦？”她这时才见莫之扬发已烧去大半，脸上手上都是燎泡，这情形浑若两人初识之时，不由得反过来将他抱起，：“傻相公！傻相公！”莫之扬睁开睛笑：“我实在累得很啦，娘，咱们这是去长安，到了那里，咱们再好好说罢……”呼呼睡去。上官楚慧拉开车帘“咦”了一声，：“把式，今天是什么日？”车夫笑：“好让姑娘知，今儿个是天宝十四载十月二十九日。”上官楚慧大惊：“我已昏迷五天五夜了么？”望望沉沉睡的莫之扬，泪不由潸然而下。

大车了长安，是第二日的中午。莫之扬与上官楚慧下了车，找了一家客栈住了。经一夜又一上午的酣睡，莫之扬才恢复了神。他虽连接两次失血，却不觉得有碍，两人了几样小菜，对饮了几杯，愈发神定气足。莫之扬将这几日来的情形给上官楚慧简略说过，上官楚慧虽是火暴脾气，此时还哪里能再发火？只冷笑：“如今你成了万合帮帮主，不可攀，就更要打定另娶的主意啦。”莫之扬怕她再没没浅的事来，笑：“可不敢，可不敢。观音娘娘在上，自会让娘知弟的一番苦心。”心想：“但愿她慢慢明白过来。我这次到长安为的是寻访昭儿的消息，也不必让她知。”两人饭后无事，便到长安城中闲逛。

古都长安，其时正极尽繁华。唐朝定都长安以来，至此时已历六代，每一代皇帝都青史留名，长安得以反复建设，真可谓气象万千。尤其是唐明皇，自开元元年登基至今，已当了四十三年的皇帝。明皇当政初期信奉“勤俭建国”的方略，旁相继有姚崇、宋璟、张说、张九龄等诸贤相辅佐，一扫武则天后期及韦武集团所遗余的秽气，政治清明，百姓康乐，国家得到大治。天宝年之后，唐明皇开始追求奢靡的生活，大兴土木，长安愈发变得繁华奢丽。

莫之扬与上官楚慧何时见过这等气象？只觉得这也好玩，那也新奇，不久一两个时辰过去，天将暮，城中华灯初上，而人声绝无半分减，街上的铺面多得令人咋，许多没见过的东西摆得琳琅满目。莫之扬给上官楚慧买了一兜柿饼饯，上官楚慧兴得眉开笑，她虽是不拘形迹的江湖女儿，这一回却特别斯文，俏生生地提了不吃，只角弯弯地笑。莫之扬看了惊奇不已，忽然明白过来，暗暗叹了气。

正在闲逛，忽听后人声慌，转看时，见一队二十余骑大直驰过来，上乘客个个衣着光鲜，簇拥着一个五十余岁的瘦脸汉，那汉着紫貂披风，上了五光十的宝冠，却反而衬其神貌委琐。虽骑在上，但兀自抱着一个艳女，大声嘻笑。街上之人见到这一队人，纷纷闪避，稍慢些的，均吃了鞭。上官楚慧怒：“什么世界？如此骄横不法！”见队驰到近前，却不闪避。莫之扬拉她一把，：“何必生事？”那队人驰过，不一会儿大街又恢复方才景象。上官楚慧骂：“你娘的妈妈，这是什么世界？”

忽听一人：“二位想必是从外地来的罢？”却是后一个柑桔摊前的生意人发问。莫之扬上前行了礼，问起方才所过队，那生意人叹：“那瘦杆儿就是岐王，此人是当今皇上的四弟，哪个敢惹？！”周围的人也纷纷摇叹息，有的：“吃两下鞭算得了什么？真要是砍掉了咱们的脑袋，那还不是白砍？”莫之扬心中一动，打听皇所在。上官楚慧：“傻相公，你还要去皇么？”莫之扬笑：“远远看看也是好的。”当下两人依了指引，来到紫禁城下。只看到一城墙及威严的一座门楼，守城兵士铠甲鲜明。莫之扬顺着墙走了百十余丈，心中盘算一会儿，：“回去罢。”寻回借宿的客栈，与上官楚慧了安，径回房中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