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和尚：“如此便行啦。”屋在豆角架上铺了席，躺下便睡。莫之扬也：“明日见罢！”寻院墙下一片些的地方，铺了些柴草，坐下来。

一钩新月升，慢慢移到中天。

莫之扬默默了会神，忽觉得衣服前贴有些异样，手之，正是安昭送来的那封信笺。他拿信封，并不打开，放在掌中轻轻托着，心：“范城外八里铺边？杏林？那是哪个地方？莫之扬啊莫之扬，枉你在范城住了四年多，却连那城是什么样，八里铺在何，杏林在哪里，统统不知。”不由叹一气，因为他一想到范，便想到监狱，跟着便想起秦三惭、单江、班训师、驼象、快刀小妞等人。他暗暗盘算：“去不去范？”

莫之扬叹一气，忽然见地下似有一个影，心中一惊，侧脸去看，见一人正立在他边，黑黑瘦瘦，双目在月光下闪着光泽，却是冯践诺。莫之扬松气，：“冯兄，怎的不歇息？”

冯践诺半晌不答，慢慢在他旁坐下，：“莫兄弟，你有什么心事？”莫之扬笑：“我哪里有什么心事？冯兄，今日是你的新婚之喜，你不去休息，倒来陪我聊天么？”

冯践诺叹气，：“莫兄弟，我自小便有些愚笨，旁人早就明白之理，我很久才能明白。只是我也是被心事折磨得十分难受的人，自然看得你心事重重。”

莫之扬心中忽然有些发酸，叹了气，转望着那钩浅月，悠悠：“其实，普天之下，又有谁能没有心事？”

冯践诺本就不善言辞，也就默默无语。两人各想各的心事。轻风来，院中的豆角、黄瓜藤沙沙作响。

不知过了多久，莫之扬忽然：“冯兄，那玄铁匮究竟是什么宝贝，竟给你惹这么多祸患？”

冯践诺浑抖了一下，颤声：“你也知玄铁匮？”

莫之扬淡淡一笑，：“昨日里你那师叔、师兄与你所说的话，我听得句句真切，还能不知玄铁匮？”嘴上这样说，心中却暗：“莫之扬啊莫之扬，你几时学会了扯谎？诳这样一个老实人，你也忍心！”

冯践诺松了气，苦笑：“莫兄弟，你可别见笑，这玄铁匮折腾得我好不凄惨，所以听到这个名字，就难免心惊。”沉一会，似是下了极大决心，说四年前盛君良师兄偷走师父的玄铁匮，师父命他和二师兄陆通亡命追击那一段往事来。

说到西湖一节，冯践诺闭上双目，似又见了当日情景。叹一气，又接着说下去：“我与二师兄一路上追踪盛君良，那狗贼十分狡猾，一直跑到西湖才让我们发现。唉，那狗贼原来早就与别人设计好，要算计我与二师哥。那时，那时她…就是芷，他们本是姑表亲，也帮着那狗贼算计我们…后来三圣教来了，我听从陆师兄的话，当即便擒了…擒了…”说到这里，往茅屋中一指，叹：“就是她。”

莫之扬：“原来你与嫂夫人还有这样一段往事。”

冯践诺接：“其实，她人本来极好，可惜是当初盛君良那狗贼…后来我们昼伏夜行，慢慢往西凉走。有一日听说我师父早就死啦，广素派一夜之间都像是消失了。我不知原因，便带着她四游。前些日狼到了这里，竟忽然遇见了大师兄与五师兄，他们见了我，一齐冲上来找我要玄铁匮。刘师叔也在附近，跑了没多远便追上来，打了芷一掌。我一下急了，向他连劈数十刀。刘师叔见我拼命，也有些发，我与她趁机钻丛林之中，后来就…就到了这里。”

说到这里，双目发怔，神情十分痛苦，接着：“若是我当年直接去找刘师叔，就算给三圣教的人捉住，也证明了自己的清白。可是，芷就不能和我在一起了。”闷闷叹了一气。

莫之扬叹：“你师父已经谢世，你师叔却一见面就找你要玄铁匮，他就不起此念么？再说，三圣教若已盯上你师叔，他还能活到现在么？”

冯践诺怔了半晌，恍然：“莫兄弟，你确实比我明白得多。怎么我几年想不通的事，你一听便明白了？”